第21章收买人心!
    只见江守业半靠在铺得厚实暄软的新被褥上,慢悠悠地从他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小包油纸包着的、裹着白霜的水果硬糖,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亮晶晶的,晃人眼。

    接着是一小袋看着就油润喷香的奶疙瘩。

    最后,居然还摸出一小条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风干肉干!

    这些东西在城里或许不值啥,可在这刚落地、啃了一天硬窝头咸菜糊糊的知青点里,简直就是金子!

    屋里本来嗡嗡的抱怨声、叹气声,瞬间就没了。

    十几双眼睛,绿油油地全盯在了江守业手里那几样东西上,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江守业像是没看见那些目光,自顾自地捏起一颗硬糖,嘎嘣一声咬碎了。

    香甜味儿立刻在浑浊的空气里散开。

    “啧,火车上买的,味儿还行。”

    他咂咂嘴,这才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眼巴巴的王大林脸上停了停。

    他随手抓了七八颗糖,又捏了两块奶疙瘩,直接塞到王大林手里:“大林,接着,垫吧垫吧。”

    王大林那憨厚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嗓门都亮了:“哎哟!”

    “谢谢江哥,江哥您太够意思了!”

    他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美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江守业又抓起一把糖,对着挤在炕上的其他人扬了扬:“谁想吃?自个儿拿,别客气。出门在外,都是兄弟。”

    他这话一出,人群嗡一下炸开了锅。

    “真的?谢谢江同志!”

    “哎哟,江哥敞亮!”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知青们,瞬间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感激和惊喜,七手八脚地分了糖和奶疙瘩。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捏着,有的舍不得吃先揣兜里,有的剥开糖纸舔着,小小的糖块在嘴里滚来滚去。

    甜味儿似乎把一路的疲惫和眼前的艰苦都冲淡了些。

    昏暗的土屋里气氛都热络了几分。

    这新来的江同志,有本事,还大方!

    “瞧瞧人家江同志,这才是真知青!”

    “白天救了连里的马,晚上还想着大家伙儿!”

    “比某些光会动嘴皮子、眼红别人的强多了!”

    众人一边吃,一边七嘴八舌地夸赞,那话里话外,自然免不了捎带上某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吃人嘴短,少不得要帮着江守业说两句话的。

    张顺风和他那两个缩在角落的跟班,听着这些议论,闻着空气里弥漫的甜香和肉干味儿。

    只觉得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手里的硬窝头更咽不下去了。

    张顺风脸上火辣辣的,白天火车上的羞辱和现在的冷落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两个狗腿子实在忍不住,舔着脸,带着讨好的笑,试探着朝江守业那边挪了挪。

    “江哥,那个…糖还有不?给兄弟也来一颗呗?”

    “对对,江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嘛。”

    “大家都是一个屋的知青,有福同享嘛,这奶疙瘩也…”

    张顺风虽然拉不下脸直接开口,但那眼神也死死盯着江守业手里的肉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守业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撕着油纸包里的肉干。

    王大林正嚼着奶疙瘩,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挡在江守业前面,瞪着那两个跟班,瓮声瓮气地吼道。

    “张顺风,你们脸皮是拿城墙砖砌的吧?白天火车上想白吃江哥的烧鸡,被怼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是谁?”

    “刚才还满嘴喷粪说江哥剥削阶级觉悟低的是谁?现在闻着奶香了,又腆着脸来讨食儿?”

    “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知道眼红使绊子的玩意儿,也配吃江哥的糖?滚回你那炕梢挺尸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其他知青得了江守业的好处,又亲眼见过张顺风一路的德性,此刻自然站在江守业这边,纷纷帮腔。

    “就是,王大林说得对!”

    “有本事自己掏钱买去!”

    “刚才还跟张顺风一唱一和呢,现在想吃糖了?美得你们!”

    张顺风那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腾地坐起来,指着王大林和帮腔的众人,气得嘴唇直哆嗦:

    “你们这是拉帮结伙,搞小团体,排挤同志!”

    “江守业,你…你就是个伪君子,拿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我呸,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要去连长那告你!”

    “告去,赶紧去!”江守业终于慢悠悠开口了,他捏起一颗奶疙瘩,对着油灯看了看,语气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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