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打秋风,你有这个能耐吗?
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土墙上。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屋里就是个长条的大通炕。

    大通铺上铺着厚厚的麦草垫子,上面扔着几床打满补丁、颜色发乌的旧棉被。

    炕下边堆着些乱七八糟的农具和杂物。

    “喏,就这儿了。自己找空地方挤挤睡吧。被褥不够的,明天去库房领。灯油省着点用!”

    连长交代完,打着哈欠走了。

    十几号人挤在狭小的屋里,大眼瞪小眼。

    “这…这咋睡啊?”

    “这么挤?”

    “味儿也太冲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张顺风故意抱着行李,挤到江守业旁边一个空位,一屁股坐下去,差点把旁边一个瘦小的知青挤下炕。

    他斜眼看着正在铺自己那床干净厚实新被褥的江守业,又看看对方那个鼓鼓囊囊、明显装着不少好东西的背包,酸水直冒。

    “哟,江兽医,您这装备挺齐全啊?连新被子都带上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是来享福的吧?还当是在城里当少爷呢?”

    “大家都是知青点的被子,就你搞特殊呢?”

    他声音不小,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江守业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被褥上的灰:“咋的?眼红了?”

    “眼红你也让你爹妈给你置办啊?哦,忘了,你爹妈没给你准备是吧?”

    “那不好意思了,我爹妈心疼我,怕我冻着。”

    他铺好被褥,舒服地往上一靠,瞥了张顺风一眼。

    “还有,兽医是连长封的,你有意见?找连长说去。”

    “没意见就闭嘴,别跟个碎嘴婆娘似的,吵得人睡不着觉。”

    “你!”

    张顺风被噎得脸通红,想骂又不敢太大声,憋得够呛。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

    王大林也瓮声瓮气地帮腔:“就是,张顺风,你咋老跟江同志过不去?”

    “人家有本事,连长都夸,你有啥不服气的?赶紧收拾睡吧,明儿还得干活呢!”

    “哼!”张顺风恨恨地瞪了江守业一眼,又剜了王大林一下。

    这才气鼓鼓地扯过自己那床又薄又硬的旧被子,胡乱铺在炕梢一个角落里。

    他背对着众人躺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炕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汗臭裹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张顺风缩在炕梢,背对着人,越想越气,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拉拢人!

    得赶紧拉拢几个听自己话的,孤立江守业那小子,让他在这红柳沟寸步难行!

    他正盘算着找谁下手,眼角余光就瞥见江守业那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