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见过的几套,出差带的,可以穿吧。”
沈然沉默了片刻,“等会下楼吧,我去接你去买。”
工作日市中心的商场,卖衣服的这层很安静。
沈然进店的时候没停,视线在陈列架上扫了一圈,直接往里走。
“成衣。”沈然对迎上来的店员说,“明晚穿。”
店员点头,目光落到陆澈身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先生这边?”
陆澈自己报了尺寸:“一八一,肩宽四十七,平时穿修身。”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很快接上:“那我给您拿两套。”
“不用两套。”陆澈说,“深色,单排扣,面料别太硬,也别太厚。”
沈然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很少穿正装?”
“少穿。”陆澈语气平常,“不代表不会选。”
沈然没接这句话,只从衣架上抽出一套深灰偏蓝的,递给店员:“这套试试。”
店员看了看两人,笑了一下:“眼光一致。”
更衣室的帘子拉上,不一会儿,又被拉开。
陆澈出来的时候,西装已经穿好,扣子没系,站姿很自然。不是“试穿”,更像“已经习惯”。黑色料子把他肩线压得很干净,灯下的光落在锁骨上,一点水汽没退完,显得皮肤更冷。
旁边试礼服的一对新人正好也在换装。准新娘提着纱摆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好帅。”
同伴也愣了半秒,才回神,赶紧把视线收回去,装作在看镜子,又扯了下自己的准老婆的胳膊。
沈然的视线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把周衡划掉的那一下,干脆得像删邮件。
现在看着陆澈,她莫名有点后悔,后悔的原因很具体:不是情绪,是成本。
这种脸,带出去,解释成本会高。
完全不符合师父的嘱托。
“转一圈。”她说。
陆澈照做。
沈然走近两步,抬手在他肩线按了一下,像在检查一件设备的接缝:“袖长可以,这里不用动。”
陆澈低头看她:“你是在找问题,还是确认没有问题?”
“确认风险。”沈然盯着他半露的锁骨顿了一秒,帮他系好,随后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停在腰线,“腰这儿偏大。”
她往前走了半步,几乎是贴在他身前,伸手,在他腰侧比了一下。
指尖隔着西装布料,位置卡得很准,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停留,像在确认尺寸。
陆澈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一瞬。很轻,几乎看不出来。随后又慢慢松开,指节回到原本的位置。
沈然已经退开半步,低头对店员说:“这里收一点,别动肩。”
店员连连点头:“好的女士,您眼光太准了,这套穿他身上是模特级别。”
陆澈没说话,只垂眼看着沈然,像在等她下一句指令。
沈然拿起旁边的领带,随手在他胸口比了下颜色,语气仍旧平:“别笑。”
陆澈抬眼:“我没笑。”
沈然把选好的领带往他怀里一塞:“那就当你马上要笑,你自己来?”
陆澈低头,把领带递回她手里:“你来,我不怎么戴。”
沈然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接了,拉着他的衣领往前,“离近点,干嘛站那么远。”
两个人靠得近,镜子里一前一后,距离克制得刚好。
陆澈半垂着眼,鼻息是她今天喷的香水味道,淡淡的木香,尽量平复气息上的波动。
沈然打得很快,不算花哨,但结很正。领带整理好,她退后一步。
“可以了。”
陆澈低头看了眼镜子,又看她:“怎么样?”
“有点超出规格。”沈然说。
他点头:“那我这个‘男伴’,算通过审核?”
“暂时通过。”她语气很平,“明晚看表现。”
他笑了一下:“那我尽量不超出你设定的边界。”
“你超不超,也不影响结果。”她转身结账。陆澈伸手,被她拦下:“公司报销。”
陆澈扫了一眼价签,没说话。
“再配两件衬衫。”沈然对店员说,“浅灰和白色。明天改好送这个地址,这位先生签收。”
店员递来卡片,笑着问:“先生太太,明晚是订婚宴还是婚礼彩排?”
沈然:“……”
陆澈没解释,只低头签字,在“关系”一栏写下两个字。
家属。
沈然看见那两个字,眉心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