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戴着墨镜,一副要来劫囚的阵势:“走,收拾行李。”
沈然停住:“……?”
“周日把排期腾出来。”夏栀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露出一双精神得过分的眼,“咱去露营。”
“露营?”沈然皱眉,“我后天要领证。你现在安排团建?”
“不是团建。”夏栀理直气壮,“是婚前适应性训练。”
“……”沈然抬手扶了扶太阳穴,“你确定你不是把我当新员工入职?”
“差不多。”夏栀一点也不心虚,“你谈感情跟算积分似的,不把你丢到一个封闭环境里,我真的不放心你结婚。”
沈然淡淡道:“我谈的是婚姻结构,不是感情。”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夏栀叹气,“所以——”
她顿了一下,懒洋洋甩出杀手锏:“陆澈会来。”
沈然手里正捏着的发圈“啪”一声断了。
夏栀:“……”
沈然低头看了一眼被拽断的橡皮圈,语气还算镇定:“我下午三点有个会。你要是能帮我开,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行啊。”夏栀毫不犹豫,“PPT发我,我帮你念。反正你开会也就那几句:‘这个逻辑不成立’、‘数据回头重跑’、‘你这个结论从哪儿来的’。”
沈然:“……”
她想反驳一下自己没这么凶,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差不多,只好把话咽回去:“露营多长时间?”
“一晚。”夏栀说,“明天下午回城,后天领证。完美流程。”
“……”沈然勉强点头,“地点?”
“郊外一个私人营地,朋友开的,很干净。”夏栀眨眨眼,“你放心,是你能接受的那种‘尽量没有不确定变量’的户外。”
沈然:“……”
她忽然有点预感,这次大概率不会像夏栀说得这么“可控”。
——
露营当天傍晚。
大巴把人放在营地外的小停车场,一下车就是一大片草地,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烤肉混合植物的味道。
沈然拎着行李箱站在车门边,打量了一圈。
营地不大,胜在布置得很用力:灯串从树上一路挂到天幕,白色帐篷排成一列,像谁精心设计过的“都市人假装亲近自然体验区”。
夏栀从她后面跳下来:“怎么样?有没有缓解你对婚姻的不安?”
沈然看了看周围:“缓解了。”
“真假的?”夏栀还以为她在讽刺,“这么见效?”
“至少说明,”沈然淡淡道,“这次婚姻的外部环境管理者,也就是你目前还算靠谱。”
“……”夏栀嘴角抽了一下,“谢谢沈总你对我项目执行力的肯定。”
她正准备再调侃两句,远处停下了一辆车。
那辆深色轿车在灯串边上稳稳一停,车门打开。
陆澈先下来,浅色体恤,深色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像刚被风吹乱,又随手往后理了一把,乱得很规矩。
他身后跟着慕哲远,T恤夹克、牛仔裤,手里拎着个背着就知道很沉的登山包,一副“来出差顺便被人拐出来吃烧烤”的表情。
夏栀小声感叹:“陆教授得有三十多了吧,一直在象牙塔里待着的日就是不一样,精气神都足。俩人看着跟男大似的。”
“是。”沈然肯定了这一点,要不然她一开始也不会不假思索地答应结婚的事。
“啧啧,好好把握啊,争取三年抱俩。”
沈然没吭声。
她只是下意识站直了一点,提了提肩带,把行李箱从挡道的位置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澈朝她们走过来,目光先在沈然身上停了一下。
“路上还顺利?”他问。
“挺顺。”沈然点头,“你这边不忙?”
“会议提前结束了。”陆澈说,“顺路来。”
顺路。
沈然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还算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所有事情都算过成本,再决定要不要投入时间。
也包括婚姻。
慕哲远把背包放下,朝她笑了一下:“又见面了,陆家嘴电鳗小姐,我是慕哲远。”
“……”沈然停了两秒,确认了一下这几个词的排列,怀疑自己出现了听力障碍,“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家嘴电鳗。”慕哲远一脸诚恳,“你不是老在陆家嘴上班嘛,又带电。”
他想了想,认真补充:“那天在酒店撕裙子撕衬衫那一下,很有冲击力。”
沈然:“……”
她出于礼貌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