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正准备拿水杯的,手指停在杯身上。
曹律师却很快点头,表情瞬间变得“我懂你”的温柔:“明白了,你们是无性婚姻模型。”
沈然:“……”
无、性、婚、姻、模、型???
这还理论总结了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陆澈。
男人低垂着眼,表情看上去还是那样平静。
只有耳尖那一点点颜色有点不太对劲,可能是外面天太热。
“那忠诚条款这块呢?”曹律师继续问,“是否写明双方不得与第三人发生亲密行为?”
“写上。”沈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肯定要写。”
曹律师笑:“那写双方都不得?”
沈然张了张嘴。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他不得。
毕竟她没有恋爱对象。
话到嘴边,她硬生生把那个字吞回去,改成最安全的版本:“我们都不得。”
陆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也不疑惑。像是把她那句“都不得”当成一份很认真、很沉的确认,收下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曹律师一边打字,一边感叹:“沈小姐看起来很强势,但其实非常在意这段婚姻。”
沈然:“我是在意公平。”
曹律师笑:“那也是在意呀。”
沈然被这句“在意”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话题,索性抬手喝了一口咖啡,把话题往冷一点的地方拉:“下一条。”
曹律师翻页:“家务分工这块,两位有偏好吗?”
“继续用我的阿姨吧。”沈然脱口而出,“钱我来支付就行。”
她意识到这样说有些强势,连忙补了一句:“主要是我有固定的,人挺好的。”
陆澈看她一眼:“家务我可以做。”
“没关系。”沈然淡淡,“我习惯宋姨了。”
“但我不想做一个‘被你服务’的合约方。”他慢慢道,“一半。”
“你会做吗?”
“会。”
“不会。”两人几乎同时,沈然很诚实,“你看起来就不会。”
陆澈:“……”
他沉默了半秒,像是想顶一句,又被她那种笃定堵回去。最后只抬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手腕:“你要不要我现在就证明一下。”
沈然:“不用证明。”
她顿了顿,补得很冷酷,“我只看结果。”
曹律师在旁边默默抬头,看着眼前一个坚持要全部包揽家务的女客户,和一个坚持要分担家务的男客户。
她轻轻叹了一句:“难怪你们要签婚前协议。”
沈然:“?”
曹律师飞快打字:“那就写,双方共同承担家务,具体比例按协商调整。”
她合了一下电脑:“接下来是比较敏感的一部分,关于离婚时的处理。”
沈然:“可以。”
她面对这块内容反而比刚才还冷静。
离婚,从一开始就写在她的人生假设里。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而是她不信赖任何系统,包括婚姻系统本身。
她必须为所有可能准备出口。
曹律师简单讲了一遍离婚后财产、房产、子女(暂时不写)等等框架,确定没有异议后,拿起电脑:“那我先去打印纸质版,你们待会儿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她起身,走向打印区。
办公室只剩两人对坐。
安静了一会儿。
沈然把笔盖扣上,习惯性低头整理一下桌上的纸,顺手把昨天整理的“婚姻项目风险点”翻出来看了一眼。
余光里,她看到陆澈在看她,目光有些冷淡。
“怎么?”她抬眼。
“你紧张的时候就会整理文件。”他说。
沈然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反驳一句“我没有紧张”,但想了想,没说。
她确实紧张。
这一切对她来说很不常规。
从公共场所当着别人面撕开衣服,裙子碎裂,到给人擦腿被人撞见,到现在坐在律师楼里讨论性|行为频率,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没这么离谱过。
陆澈看着她,慢慢开口:“刚才那一条。”
“哪一条?”
“你说‘不会有’那条。”他语气平静,“你是认真的吗?”
沈然把注意力从纸堆上挪开,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也不带任何偏见的回了句“你也不需要吧。”
陆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