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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瑟缩了下,紧接着这股痒意又涌到心头,轻挠了下。
很奇怪的感觉。
她把贺司年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就在她即将关门的前一秒,贺司年突然转身,神色散漫,没由来地问了句:“纪唯一,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生日愿望。
好久没人这么问了。
而且她今年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纪唯站在门旁,手紧紧握着门把,睫毛往下压了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她轻声说:“如果可以,我想能好好感受下春天。”
春天对她来说有着绵延不绝的痛苦,像是一阵阵永不停歇的梅雨,潮湿、荒凉,痛苦,偏又深深附着在骨子里,化不开、驱不散。
在春天。
她的世界是荒芜的。
贺司年把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又想起那天课堂上她说的话。他扬了扬眉,漫不经心:“行。”
纪唯等他彻底离开才关了门。
她关上灯,房间内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零星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洒进。接着把桌上剩的半瓶冰水一饮而尽,回了卧室。
晚上九点。
闪电撕扯开层层乌云,闷雷紧跟其后,半敞的窗户被风撞开。暴雨如注,整座北荷都淹没在雨中,秋风裹着寒意袭来。
纪唯刚洗完澡,冷风激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她小跑到床边关住窗户,随后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欣赏雨夜。
她喜欢雨。
倾盆大雨、连绵不绝的小雨,她都喜欢。
听着雨声,她感觉和喧嚣的世界彻底分割开来,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那些过往的痛苦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眼看时间不早,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黑漆漆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她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内心反复挣扎。
虽然跟贺司年接触不深,但她知道他不是坏人。
少年活得坦坦荡荡、恣意洒脱,和她全然是两个极端。一个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人生明媚。一个是困在牢笼里的飞蛾,活得艰难。
可只有利用他,才能得到出国留学的名额。
她不想这样。
自己不幸就好了,却还要连累别人。
这些天她总是心事重重、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想到这件事,自己的不幸不应该让别人承受。
可每每在这时候。
过往的痛苦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被父母抛弃,被同学嘲笑,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挣扎了多久,久到人已经麻木了。
瞬间,那点儿愧疚彻底一扫而空。
她觉得自己好自私。
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去利用别人。
这次过后,她也能好好活着。
而贺司年,他向来漫不经、无动于衷,不把任何女生放在心里。对于他而言,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
次日清晨。
电线杆上的麻雀扑腾地欢快,叽叽喳喳地叫唤着。雨后潮湿的凉意沿着窗檐爬进屋内,悄无声息溜进了还温热的被窝里。
周末,纪唯睡了个懒觉。
她最后是被电话吵醒的,贺司年半小时前打了十来个电话。
她揉了揉眼,脑袋还有些懵,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接得很快,“喂,纪唯一。”他的嗓音很哑,像是一夜没睡。
纪唯愣怔了下。
顿了两秒,她回神,问:“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
纪唯心口咯噔一下,那点仅剩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楼下,但她还是迅速起床,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着急忙慌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在她看见贺司年的那一刻,脑子还是懵的。
今是个阴天,早上八点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湿漉着,肩膀处还挂着零星的水珠。眼底是一夜未睡的倦意,站在楼道的阴暗处,神色明晦不清。
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