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郑天寿将信将疑:“既如此,二位可需郑家相助?”
“若能得郑公子相助,自然事半功倍。”韩明拱手,“不过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今日诗会,不谈俗务。郑公子,不如再饮几杯?”
“好!”
诗会继续,宾主尽欢。
但赵宸能感觉到,郑天寿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宴至深夜方散。
回客栈的路上,韩明低声道:“祭酒,郑天寿已起疑心。他今日之举,一是示威,二是试探。那联姻之议,更是将了我们一军。”
赵宸点头:“若应下,必伤三娘之心,也得罪扈家庄;若不应,便失了郑家这条线。”
“不仅如此。”韩明沉吟,“郑天寿师从张天师,而张天师是童贯请来对付公孙道长的。他今日看似拉拢,实则……可能是在为童贯探路。”
“先生是说,郑家已投靠童贯?”
“未必全投,但必有联系。”韩明分析,“郑家富可敌国,朝廷早想动他们。郑天寿若想保家业,要么投靠方腊,要么投靠朝廷。方腊泥菩萨过江,他自然选朝廷。而童贯,正是他在朝中的靠山。”
赵宸心中一沉:“那我们今日,岂不是自投罗网?”
“未必。”韩明眼中闪过智慧光芒,“郑天寿若真想拿我们,今日便可动手。但他没有,说明他还在观望——他想看看,梁山究竟有多大价值。”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按原计划,往湖州。”韩明决断,“不过要快。郑天寿既已起疑,必会派人监视。我们要在他下定决心前,离开扬州。”
回到客栈,赵云已在等候。
“主公,韩先生,今日楼外有异。”赵云禀报,“至少有三十名高手在四周布控,其中不乏好手。若非他们未得命令,恐怕早已动手。”
韩明点头:“果然。子龙将军,今夜加强戒备。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扬州。”
“是。”
当夜,赵宸辗转难眠。他推开窗户,望向夜空。荧惑星依旧亮得刺眼,心宿二星却暗淡无光。
荧惑守心,大凶之兆。
忽然,他听到屋顶有极轻微的响动。
有人!
赵宸不动声色,手已按在剑柄上。但那人并未闯入,反而从屋顶丢下一物,落在窗台上。
是个纸团。
赵宸警惕地拾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明日辰时,城西观音庙,有人要见你。单独来。——郑玉娥”
郑玉娥?郑天寿的妹妹?
她为何要约我见面?而且是单独?
赵宸将纸团递给韩明。韩明看后,沉吟道:“此约凶险,但或许……是个转机。”
“先生以为该去?”
“去,但要做好准备。”韩明道,“让子龙将军暗中跟随,若有变故,可及时接应。”
“好。”
第二日辰时,城西观音庙。
这是一座荒废的小庙,香火早绝。赵宸按约独自前来,赵云则隐在百步外的树林中。
庙内,一个白衣女子背对而立。她身姿窈窕,长发如瀑,虽未见面容,已觉气质不凡。
“郑姑娘?”赵宸试探道。
女子转身。果然是个绝色佳人,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
“赵祭酒,久仰了。”郑玉娥开口,声音清冷。
赵宸心中一震——她果然认出了自己!
“姑娘既知我身份,为何约我来此?”
郑玉娥不答反问:“赵祭酒觉得,我哥哥待你如何?”
“郑公子……礼数周到。”
“虚伪。”郑玉娥冷笑,“我哥哥那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他邀你联姻,不是看中你,而是看中梁山。若你应下,他便能以姻亲之名,逐步控制梁山;若你不应……”
她顿了顿:“他会杀了你,将你的人头献给童贯,换郑家一世富贵。”
赵宸面色不变:“姑娘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嫁你。”郑玉娥直言不讳,“我有心上人,是个江湖游侠。但我哥哥为了家族,定要我嫁个‘有用’的人。你,方腊,甚至童贯的侄子……都是他的候选。”
原来如此。这女子是在反抗家族的安排。
“姑娘要我如何做?”
“帮我逃出去。”郑玉娥眼中闪过决绝,“三日后,我哥哥要宴请一位贵客,届时府中守卫会松懈。你可派人接应,助我离开扬州。作为回报……”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郑家在江南的产业分布图,还有各地仓库的位置。其中三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