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韩明羽扇轻摇,“他敢公然绑了知府、县令,说明什么?说明郑家在扬州的势力,已凌驾于官府之上。更关键的是——他敢保证朝廷不会追究,说明郑家在朝中也有靠山。”
“他在向我们示威。”
“也是示好。”韩明微笑,“他在告诉我们:在江南,郑家说了算。若能合作,可为盟友;若为敌……知府县令的下场,就是榜样。”
正说着,郑天寿终于向他们走来。
“赵兄、韩先生,怠慢了。”郑天寿笑容温和,“方才处理些俗务,让二位见笑了。”
赵宸起身:“郑公子为民除害,令人敬佩。”
“哪里哪里。”郑天寿摆手,“只是看不惯这些蛀虫罢了。对了,今日诗会,二位可有好诗?”
韩明笑道:“我等粗人,哪懂诗词。倒是郑公子,文武双全,想必早有佳作?”
郑天寿也不推辞:“那郑某就献丑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索,挥毫写下一首七绝:
“烟雨楼头客如云,江湖浪涌暗流深。
且将诗酒酬知己,莫问前程几度春。”
诗成,满堂喝彩。
但赵宸与韩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江湖浪涌暗流深”,这是在暗示他们,江南局势复杂;“莫问前程几度春”,这是劝他们不要贸然行动?
郑天寿放下笔,看向赵宸:“赵兄,你觉得此诗如何?”
赵宸沉吟片刻,道:“诗是好诗,只是……‘莫问前程’四字,略显消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前程如何,总要问一问,闯一闯。”
郑天寿眼睛一亮:“说得好!那赵兄觉得,当如何‘问前程’?”
“顺势而为,借势而起。”赵宸缓缓道,“如郑公子方才所为——借民意之势,惩奸除恶,既得民心,又立威名。”
郑天寿抚掌大笑:“赵兄真乃知音!来,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
放下酒杯,郑天寿忽然正色道:“赵兄,明人不说暗话。郑某知道,二位此来江南,绝非行商那么简单。”
赵宸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郑公子何出此言?”
“赵兄不必紧张。”郑天寿压低声音,“郑某若要对二位不利,今日便不会邀你们来此。实不相瞒,郑某对梁山……颇有兴趣。”
韩明接话:“郑公子对梁山感兴趣?莫非也想落草为寇?”
“非也。”郑天寿摇头,“郑某感兴趣的是梁山之主——赵宸。此人半年崛起,连败官军,更发檄文声讨方腊,志向不小。郑某想与他……合作。”
“合作?”
“正是。”郑天寿目光炯炯,“郑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但乱世之中,钱财不过是催命符。郑某需要一支力量,保家业,图未来。而梁山……需要钱粮,需要江南的渠道。”
他看向赵宸:“赵兄若是能联系上赵宸,请转告他:郑家愿提供钱粮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更可为梁山打通江南商路。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他日若得天下,许郑家‘皇商’之位,世袭罔替。”
好大的手笔!十万石粮,五十万两银,这足以支撑梁山数年之用!
但赵宸没有立即答应。郑天寿此人,心思深沉,不可轻信。
“郑公子如此厚礼,所求恐怕不止‘皇商’之位吧?”
郑天寿笑了:“赵兄果然通透。不错,郑某还有一个条件——赵宸须娶我妹妹郑玉娥为妻。”
赵宸脸色微变。
韩明羽扇一顿,随即笑道:“郑公子这是在……联姻?”
“正是。”郑天寿坦然,“唯有姻亲,方能真正绑在一起。我妹妹年方十八,才貌双全,配赵宸,不委屈他。”
赵宸沉声道:“郑公子可知,赵宸已有妻室?”
“知道,扈三娘嘛。”郑天寿不以为然,“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我妹妹可做平妻,与扈三娘不分大小。”
这话说得轻松,但赵宸听出了其中的强势——郑家要的不是妾室,而是与扈家庄平起平坐的地位。
“此事……恐难从命。”赵宸婉拒,“赵宸此人,重情重义,既娶扈三娘,必不会负她。”
郑天寿笑容淡了三分:“赵兄不必急着回绝。此事可慢慢商议。不过——”
他话锋一转:“郑某的诚意已经摆出,赵宸的诚意呢?他派人来江南,总不会是游山玩水吧?”
韩明适时接话:“郑公子误会了。我等此来,确实是为梁山办事,但并非赵祭酒所派。实不相瞒,我等是北地豪商,想与梁山做些生意,故来江南探路。”
“哦?做什么生意?”
“兵器。”韩明面不改色,“北地缺铁,江南多矿。若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