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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天光随着她照进大殿,玄羽国师一袭莲纹法衣,玉冠束发,翩然步入殿中。尽管她已过天命之年,眼角留下了细密的纹路,青丝泛银,但那份历经沉淀的气度,超然物外的风华,绝非常人可比。
她的到来,如同甘霖洒入焦土,暗夜中亮起明灯。
满朝文武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一口气,仿佛确然看到了某种转机。
玄羽国师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启元帝拜行一礼,道:“贫道玄羽,参见陛下。”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动荡,周遭有晦暗之气侵扰,故斗胆前来,助陛下调纳天地祥和之气,平息无谓纷争。”
“国师来得正好。”启元帝看着玄羽,冷厉神色并未消减,只淡淡道:“且看看这些朝廷栋梁,是如何倚老卖老,以死相胁的。”
玄羽国师闻言轻叹一声,语带悲悯道:
“刘大学士年高德劭,崔尚书勤勉劬劳,二位大人此番言辞激烈,想必亦是忧心国事,一时情急,才失了方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言捐弃?况陛下乃仁德之君,纵有政见纷争,亦当以言路为通,以理服人。二位大人快请起吧,地上寒凉,莫要伤了根本。”
两人哪里敢动?见启元帝默许不言,这才如蒙大赦,老泪纵横,在身旁同僚小心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又转向御座,哽咽道:“臣等失仪,谢陛下不罪之恩。”
一场见血的僵局如期化解,玄羽国师信步走到紫檀木匣旁,蛾眉微蹙。
“陛下,此等巫蛊厌胜之物,邪气深重,久置殿中,不仅有伤陛下龙体,亦恐滋生凶戾之气。不若速速搬走,引燃焚化,以净其秽。”
启元帝颔首,肖统领见状立刻指挥侍卫抬起木匣,挪出殿外。那满箱的诅咒人偶带来的诡异、阴森之感,也随之消散。
“陛下圣体康宁,未被邪术所伤,实乃万幸。”玄羽国师微微一笑,“天佑天子,天佑我大梁国祚绵长。”
“天心最重仁德,今若陛下暂息刑杀,正是积累无量福德之时。”她斟酌道,“贫道浅见,不若先将所有涉案之人扣押,由三法司逐一彻查,再依律法量刑定罪,主谋元凶,绝不姑息,或有被蒙蔽利用者,再行酌情处置。”
“如此,既彰天威律法之严,亦显陛下仁德宽容之度。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罢了。”启元帝终于松口,倦道:“就依国师所言。”
“陛下圣明!国师慈悲!”
群臣连声应和,虽仍是下狱待审,但总比立刻处以极刑好上太多,有彻查的旨意,总归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许多暗中与宗室子弟有牵连的官员,更是抹了把冷汗。接下来,只能祈祷启元帝定要无病无灾,否则一旦生变,便坐实了厌胜谋害君王,只能去做那通天藤的养料。
此刻,玄羽的话却还未说完。她再次深行一礼,坦承道:
“国统一事,贫道适才于殿外,亦有所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