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谄谀媚主,枉顾礼法,可曾为子孙后代、为天下长治久安想过半分?真是斯文扫地,无耻之尤!”
年轻武将被斥得面红耳赤,眼中不满之色却难以掩藏。他嘴笨讷言,却也有御史同僚相帮,朝堂之上,隐隐分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启元帝却没意兴再听。他毫不遮掩面上厌恶鄙夷之色,骂道:“住嘴。”
“朕登基之初,明诏天下,自此朝廷以才德取士,不以门第、男女为限。尔等皆称善。今日论及天下大统,反倒只分牝牡,简直可笑至极。”
“陛下,天道人伦不可废,祖宗法度不可违!”王允之已顾不得礼仪,以头抢地,咚咚作响,额前瞬间见了红,“断不可行此悖逆之举啊!”
“天道?”启元帝冷声,“天道以日月轮转,共治苍穹!”
王允之一时语塞,头晕目眩。再抬眼,竟是布满血丝,饱含决绝之意,“陛下若执意如此,必天下大乱,国将不国!老臣愚钝,唯愿以此残躯,效死于陛下阶前,或可警醒陛下,以正纲常!”
崔尚书与刘大学士见王允之如此,亦是血冲头顶,齐刷刷伏地疾呼:“臣等亦愿以死明志!以正纲常!”
眼见一场血雨腥风就要在殿前上演,丞相裴文焕脸色一变,正打算出言斡旋,却被御座上的启元帝制止。
燕平没有给任何人开口求情的机会,他拍了拍手。
“少傅既决心以死明志,朕怎可不成全你美名。”他漠然道,“请吧。”
王允之老泪横流,浑身颤抖,竟真的一头撞在蟠龙柱上,昏死过去。
他额前鲜血汩汩涌出,顷刻间染红一片。
而启元帝燕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殿前侍卫何在?。”
数名着甲胄的侍卫应声上前。
“拖下去,不必麻烦太医署了,莫坏了少傅的志向。”
轻描淡写的吩咐,换来的是血迹在金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蜿蜒的痕迹,如同一条垂死的赤蛇。
“还有谁想要成全的,”启元帝语调堪称温和,“尽可快些。”
无人应答。
方才还笃定新帝不敢背负骂名的大臣们,再一次鸦雀无声。变故发生得太快,干脆利落,这些人还来不及细想,只深深低着头,恨不能将脑袋埋进胸口。
只可惜崔尚书和刘大学士还跪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方才那一腔热血与悲壮,被王少傅凄惨的下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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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粉碎。
进,是万丈深渊,必死无疑;退,是身败名裂,沦为笑柄。
两位老臣被这残酷的选择逼得冷汗如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被启元帝此刻展现出的暴戾恣睢震慑,无人敢替他们求情——什么纲常伦理,什么祖宗法度,在绝对的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崔、刘二人几乎要被启元帝如有实质的目光逼死的时刻,殿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越平和、仿佛能涤荡一切血腥与戾气的声音。
“陛下息怒。”
那总是从容不迫的语调,奇异地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众人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一齐满怀期盼地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