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留着也没啥用,鬼怪不都主要靠法术?
“卸了?!”阿琛拔高声音道,“你还把不把我当人?你怎么不卸?”
“我是人啊,我胳膊留着还有用,”方知画畏畏缩缩偷眼看去,“你还是吗?你都凉了。”
“我体寒。”阿琛欲盖弥彰拢了拢身上挂着的几根破布条,“再说这不是为了救你,衣裳都被抓烂了。这银子就当是赔我的衣裳钱。”
“可你那身衣裳看着也不值钱……不是,”方知画狐疑地微微抬头窥视他,“我方才探过,你分明已经没气了。”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阿琛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势,闻言动作一顿,用黑沉沉的眼睛睨着方知画,嗤笑道:
“你跟了我一晚上,从暗阁到货栈,再到这荒山野岭……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龟息闭气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也对,方知画想起来,除了早早,闵家也在找他。一个常年在海上跟龙王讨生活的舵手,这般倒也说得过去。
“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
“不然呢?”阿琛冷哼一声,试着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绞索绷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又抬了抬腿,眉头皱得更紧,“本来以为你不敢跟进山的,没想到你功夫差劲,胆子倒挺大。”
“谁说我功夫差,”方知画输人不输阵,嘴硬道,“我轻功好着呢,昨晚那么多人追你,还不就我一个追到了?”
——昨晚。
十里长街华灯如昼,云州城内笙歌处处。
琼玉楼是云州顶有名的青楼,朱红大门前永远车马喧阗。但鲜少有人知道,穿过前厅的莺声燕语,再沿着石阶七拐八弯,绕过九曲回廊深处的一道宝瓶暗门,便能到一处截然不同的天地。
方知画此刻就站在这方天地里,左顾右盼。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被称为“暗阁”的黑市,可谓轻车熟路。只不过前两次都有家中长辈陪同,这一次无人看管,难免兴奋。
眼前的大厅呈环形布置,中央是个三尺高的圆形木台,铺着深红的绒毯。四周呈扇形散开数十张紫檀木椅,以屏风相隔,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人。
“各位贵客,今夜第三件物品,是没官之物——”
台上站着个穿青灰长袍的中年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他是暗阁今晚的主事,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
两个身着素色衣裙的侍女捧着一个长条锦盒上台,小心翼翼地在绒毯上展开。那是一幅绢本设色山水,笔意苍劲,墨色淋漓。
“此乃秦宽《梅林图》真迹,上有名士刘彤、骆三等四家鉴藏印……”
方知画的眼睛亮了。
她就是为了这幅画来的。
她自幼就是个画痴,对漂亮的字画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秦宽是她最欣赏的大家,听说暗阁今夜要出这幅真迹,她特地向学院请了长假亲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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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拍开始得波澜不惊。起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五十两。几个穿着富贵的老者缓缓举起手中的象牙号牌牌,价格很快抬到八百两。
“九百两。”方知画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