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了断

    “姑父,别来无恙?”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武阳侯耳边!

    “?!”武阳侯骇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中的画卷都差点脱手掉落。

    他书房戒备森严,此人是如何潜入的?何况,他叫他什么?

    十五年了,怎么会有人……还唤自己那个称呼,慕容家的人,不是早就死绝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从帷幔后缓缓步出的身影。他当然认得他,那双眼睛,永远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他无法忘记。

    慕容青一步步向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纯粹的杀意。她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狭长,锋芒流转——不过是随手敲晕守卫顺的一把,她从来不挑杀人的兵器。

    武阳侯脸上血色尽褪,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一边不顾喉间火烧火燎的剧痛与麻木,用尽力气,从深处挤出破碎嘶哑、几不可闻的气音:“听、听我解释!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书案下方一个隐秘的凸起——书房内自然也装有发射影缚丝的原珠,而那里,正是开启的机关。

    寒芒一闪!

    动的是慕容青的刀锋,武阳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吟,双手手腕齐根被斩断,鲜血狂涌而出。

    他痛得面容扭曲,满地乱滚,什么儒雅都不见踪影,偏偏喉间仿佛被扼住,想哀嚎都做不到。狼狈至极的武阳侯抬起头,看着面前从无间地狱走出的索命修罗,浑身剧烈颤抖。

    慕容青提着滴血的刀,漠然伏视道:“姑父,你可真是坏事做尽。天池岭,是你早年的驻地吧?”

    武阳侯嗅到一线生机,用尽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吐字道:“不……那是……我的故乡……你若……想知道……”

    慕容青看到他眼中熟悉的算计,忽地扯动嘴角,露出森然的笑意。

    “可惜了,我不想。”

    咻——猛烈的刀锋带着破风声挥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武阳侯的脖颈,没有半点停滞。

    炽热的鲜血如同泼墨,一下子溅了满桌,将画中女子的衣裙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武阳侯头颅飞过半空,兀自圆瞪、充满不甘的双眼很快失去神采。

    解释也好,隐情也罢,事到如今,慕容青没有任何兴趣听。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不喜欢听人多说废话。

    可惜胸中杀意来得急切,忘了先砍掉他的双腿。

    很多年前随大伯父去兰江坝时,她连掷三记飞刀钉死了一个试图行刺的杀手。

    慕容枢在一旁笑她准头太差,而慕容正则看出她故意,批评道:“戾气过重,只会折损你自己的良心。”

    慕容青彼时就不以为然:“我的良心没有那么脆弱。”

    但耐心稍有欠缺——人贵有自知之明,慕容青清楚自己从前行事急躁,也不够谨慎,才会被那么简单就算计。

    今日,她将武阳侯送去陪了建极帝,终可算是大仇得报,但并未觉得有多快意,概因她所失去的,根本无法用仇人的血弥补。

    慕容青轻叹口气,弯腰拾起地上仍在渗血的头颅,顺带草草看了一眼那幅被血玷污的画卷。

    上次她夜探侯府,林荣也在看这幅画。

    画中女子颇有姿色,慕容青仔细端详,确认并不相识。姑母错信豺狼,好在终是恩怨两消。

    她不再耽搁,迅速找了个大小适中的木匣,将武阳侯的头颅硬塞进去扣紧。随即,她身形如风,循着事前早已摸清的路线,以最快的速度潜出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