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早早一路探寻过去,至崖边仍无所获,疑惑难解地探头观望崖下。
如果慕容青回光返照拖着公主往下跳,那可真是……为敛骨增加了好大的难度。
昭早早眉头紧锁,且不说水底有没有激流旋涡,就算是缓流区,十五年冲刷掩埋,能否留存整骨全凭天意。加之这样昏黑的水道,她跳下去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怎么寻觅?
当然,也没必要硬跳,接长绳就好,而且暗河是相连的,可以找闵家借船……昭早早忽地福至心灵,对了,闵家有“没人”!
所谓没人,是沿海疍民的一个分支,他们舟居水宿,尤擅闭气深潜、捞蚌采珠,自有一套于水下寻物的方法。
昭早早暂且部署好甬道其后的加固、修整事宜,立刻便去寻闵栀。
镇陵监卫所环明楼外围而建,闵家的主事船工都居住在西北角,闵栀平日里同样在此执掌调度,只不过院落稍宽敞些。
听闻昭早早要找她借没人打捞物品,便询问是要找什么东西。
这事既需要他们帮忙,便瞒不住,此处还算隐蔽,并无外人,昭早早直言道:“两具骸骨。此乃私事,不必多问,算我欠你人情。”
“好说,”闵栀颔首答应,“我自会遣人秘密寻找,绝不多透露一个字。”
闵家船队已将暗河水道摸索得差不多,七拐八绕将船行至崖下,以探暗礁为由派没人下潜。
如此打捞两日,沿断崖处向前又搜寻数里,一无所获。
闵栀问她:“还寻么?”
昭早早踌躇半晌,难做决断。她心知希望渺茫,再找下去也是徒费人力,但……
闵栀见状道:“我再让阿琛去试一试。若连他都找不到,那便就真没办法了。”
昭早早点点头,亦决意如此。又奇怪道:“阿琛是没人?”
看他模样,一直以为他是番邦异族来着。
闵栀摇头,说的却是:“不知道。但他的水性极佳,曾独自在海上漂泊。。”
这么厉害?昭早早不免有所希冀,特地在阿琛下水时守在岸边等。
也不知闵栀是如何跟他交待的,反正阿琛什么也没问,还是跟那时在小院里一样,悠游自在的神情,一猛子扎下去,大半炷香后才又浮出水面。
昭早早诧异,人可以闭气如此之久吗?闵栀笑着解释道,不过是他游得远了,换气的时候你没看见而已。
果不其然,阿琛再一次从水里钻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如此寻索半日,仍是无果。再强求也是与人为难,昭早早终究不再抱希望,待阿琛下一次探头,她正要开口说上来休息吧,不必再找了,却见他摇头叹道:
“你这么个哭丧脸蹲在岸边,吓也把人吓死了。”
“……”
昭早早哑然,不知骂他什么好。阿琛自顾自泅水上岸,“这底下没有你要找的,只有这个。”
他说完,提着两样东西上来,置于她面前,一把是半截断刀,一把是柄软剑。
“足够了。”昭早早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沉声道,“多谢你,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