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不反……他们为什么不反?!金陵城破的那一梦,慕容青心心念念什么大任大任……昭早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想不起来前世的自己有什么大任,值得吗?
阿琛看她用力地揉按额头,忙防患于未然道:“出巷口左拐就有家医馆,诊金不高,医术精明。”
这待客之道是怎么当上掌柜的,昭早早叹一口气道,“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说罢转身欲行。
“医馆的对面还有一间赌坊。”身后传来阿琛漫不经心的声音,“也是疗伤治病的好地方,身病心病都是病。”
昭早早摆摆手示意知道了,步出院门,果然见巷口斜对面,医馆的素淡招牌旁,赫然悬着一幅招摇的布帘,其上绘着一枚硕大无朋的骰子,“来财赌坊”四个大字张牙舞爪。
不甚相干的,她想起慕容青那时和公主在船上玩骰子,还欠下二十两赌资未还,神情不由得一黯,终归是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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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府管事看一个人影垂头丧气从侧门跨入,近前一看,讶异道:“表小姐?您怎么一早……您几时出去的?”不禁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昭早早神色恹恹,“嗯,起早了,出去走走。”
她声音微哑,“我身子不大爽利,工部将作监那边,烦请人去帮我告两天病休。”左右近来无事,她那个闲差也没人在意。
管事忙应下:“是,表小姐您好生歇着,可需要请个大夫?”
昭早早摇头说不必,径直回了自己客居的院落。她今生只是一个普通匠造世家的女儿,好不容易安安稳稳重活一世,真的还要卷入旋涡吗?
如此龟缩两日,乱麻尚未理清,不速之客却来了。她翻别家的院墙如入无人之境,如今别人翻她的也只能说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昭早早敛下捏在手中的碎石,和四和无言相对。
四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撞破,倒也非常坦然地耸耸肩道,“世子不便来见你,派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昭早早没想到一向冷淡的肖平会暗中派人来看望她,想来在这权力倾轧的中心,他或是担心她的。
也对,两人勉强也算是青梅竹马,更有同窗之谊。
“你没事那我就走了。”四和说完,干脆利落翻墙出去,一句多余话没有。
昭早早怅然若失盯着他消失的墙头,鬼使神差也攀上去——
后巷中,一辆双架的马车远远停在树下,四和正小跑到车边,微微躬身,对着垂下的车帘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复命。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渐暗的云霞中厚重的车帘被里面的人轻轻掀起一角,明月便映入她的眼中。
月是当时月,人非梦里人。
下一刻,肖平像是感应到什么,倏然抬头,目光穿越暮霭,遥遥望来。
昭早早心口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巷子幽暗,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真切,只觉有什么坚定的、沉静的,如梦似幻的东西,凝在他眼底。
可望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