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出发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慕容青拒绝了公主的提议,但拒绝得又不彻底,像所有负心薄幸的故事里一样说:“……能不能等我三年?”

    话讲完慕容青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公主垂眸未语,想必也很失望。

    想当初放下一切游走江湖的建议还是他向公主提的,虽说彼时并未约定要与她把臂同游——然时至今日,他不该、也深深不愿拒绝她,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他隐瞒了太多至关重要之事,就算将来被公主一刀捅死都不冤,又怎可能稀里糊涂带她走。

    但不走日后确实难办,慕容青越盘算越心烦意乱,一路打马送灵都丧着个脸,任哪位跟随的礼部老臣来看也挑不出错。

    连沿途百姓也纷纷交口称赞:慕容将军实乃贤婿典范。

    概因他不止对老丈人“礼重有加”,还将“腿脚不便的孕妻”照顾得十分妥帖周到。

    无论是下榻驿馆还是安营扎寨,公主的衣食安寝皆由他亲力亲为,随行大夫亦近不得身,若遇路途颠簸难行,更是亲手将人抱上抱下,真可谓之掌上明珠。

    “适、可、而、止。”公主掀开面纱,一张脸青红交错——都是气的,咬牙切齿地用口型对慕容青讲道。随行队伍人多眼杂,若非忍无可忍,她也不会如此。

    慕容青假作眼瘸,双臂依然在车座旁举得高高:“此地泥泞,公主当心。”

    公主冷冷瞪着他,终是不愿再吃这哑巴亏,抿了抿唇道:“多谢驸马,但我身躯笨重,恐劳你受累。”

    “公主轻得很,谈何受累。”慕容清随口敷衍,故意又展了展手臂,“若公主体恤,待会搂紧点我便是。”

    他原意是这样更省力,谁知公主脸上一红,闹得他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两相僵持,公主无可奈何地扶住他手,借力起身后便绷着劲直挺如一块木板,死活不肯埋头到他肩膀。

    这些天惯常如此,慕容青抱木板已抱得习惯,不过他尚有一问,趁此刻贴得极近,便耳语道:“公主可有系束带?”

    对方不解,“什么?”

    “就是那种缚于胸前,方便行动的布帛。”

    “……”

    见她不答,慕容青顿时了然:“那你真是太平了,得多吃一点,别亏了身子。”说完只觉身上的木板绷得更紧,别看她胸前并无二两肉,骨架子倒还挺沉。

    旁人但凡眼珠子还在的,此刻都自发低头避退,非礼勿视。

    “你怎么知道这些?”公主忽然问。

    “闲书上看的。”慕容青搪塞道,“还生我气吗?”

    “我没生气。”

    “你说慌。”

    “没有。”

    他二人本就刻意放低声音,此时公主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好应对之策。”

    慕容青当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这些天他也打定了主意,便道:“放心。到时我就说你动了胎气,不可长途跋涉。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把你交出去。”

    “捱到时日差不多,做场临盆的假戏,再寻个无父无母的女婴代替便是。宫中不要,我们正好认了做义女。”

    最不济从此拥兵自重,左右虎符在他手中,什么祖宗家法,百年后到地府再分说吧。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没有说出口。

    公主迟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十二陵天高皇帝远,他未必能在我的地盘上讨到便宜。”慕容青不自在地微微偏头,公主一说话,温热的吐息就在他脖子上撩拨,感觉怪痒的。

    他径直把人抱进刚扎好的营帐内稍事休息。

    雨后天寒,伙头兵吊着几口大铁锅在煮姜汤,慕容青出去跟公主盛了一碗,又添上些红枣饴糖,再才端回账里。

    他事必躬亲,一来真心所愿,二来也是怕有细作在路上动手脚。

    毕竟公主目前情况特殊,多加防范总是对的,等到了亥陵,有姑父接应,便不必再如此紧张。

    公主不喜姜味,汤刚一进账便不明显地耸了耸鼻子。慕容青把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暗自好笑,故意大声唤道:“公主快尝尝,甜的。”

    “只要你乖乖喝完,等奉安大典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轻声道。

    马车骤停,昭早早后脑勺‘咚’一声撞上车厢板,又被反弹着向前滚去。

    这下不醒也得醒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再让她多睡片刻,不就知道上辈子的自己到底要坦白哪件事了吗?

    揉着发疼的后脑,昭早早怅然若失。

    天地可鉴,她在梦中仅能体察到十分强烈的心绪,慕容青感触不深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下又被卖了个大关子。

    虽然本就是过眼云烟,但这如同话本看了一半没下文的感觉着实不好。

    “怎么回事?”昭早早掀开车帘原本是一脸的火气,奈何探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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