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道长
心道到底还是太年轻,忽悠不上了。

    这一通胡扯八绕越讲越偏,差点忘记还有正题没问,昭早早莞尔一笑,缓和僵局道:“道长,其实我是来解梦的。”

    对方松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

    “福主请说。”

    “这梦是我一个朋友做的,我只是代他来问问。”

    此类话术必然太过老套,道士当即道:“无妨,请讲。”

    “我朋友近来得祖宗托梦,告之她前世尚有欠债未曾偿清,而债主就在眼前。道长,您说我朋友是否理当偿债?”

    “南柯一梦,岂可当真。”

    “可道长不也说因果轮回?”

    祁道长神色警惕,揣度片刻道:“俗语云人死债销,福主的朋友不作为也无不可。”

    “我朋友光明磊落,自然是愿意偿还的。只是债主本人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该如何让他接受?”

    “那得看你给多少了。”祁道长含混咕哝。

    昭早早没听懂,“什么?”

    “无事。”

    昭早早便接着道:“就算我朋友坦诚相告,对方也未必肯信。”

    她将茶杯撰在手里,不经意摩挲起来。

    “再者,前事纷纭,我朋友不知她若一厢情愿地硬要去还债,对今生的对方来说,到底是一种补偿,还是打扰?”

    四目相对,昭早早从祁道长的表情上回过味来,明白他刚才叨咕什么了,而且从现在的表情来看,大概率要说“钱多是偿还,钱少是打扰”。

    万幸这道士多少还有点操守,说的是:

    “归根结底,福主的朋友何以确信梦境为真?”

    “直觉。”昭早早不假思索道,“她就是清楚,那是她经历过的事情。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完察觉这种说法太过玄乎,难以取信于人,又补充道:

    “另外祖宗还告诉了她许多未曾流传于世的事情,细节详尽,她甚至因此掌握了一些从未学过的本领。”

    “那些都可能是此人神思不属、意识混乱时产生的错觉。”

    祁道长掸掸道袍上不存在的灰,挺直腰板道:

    “洞南牛家县,那屠户背地里是个半瓢水的土耗子,倒卖明器被人撞破,才胡说那是他自己前世的坟冢,妄图脱罪。”

    “这么离谱?”昭早早奇道,“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那时在附近的道观修行,正好有所见闻。”

    祁道长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样,“所谓前世记忆都是假的,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两世人,不是疯子发癫,就是招摇撞骗。”

    昭早早被他噎得一梗,“祁道长方才不是还说要有信念?”

    “正是因为有信念,所以贫道相信孟婆身为鬼神,绝不可能出纰漏。”说着人往后一靠,带得藤椅微微摇摆起来。

    “……”

    可算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昭早早狐疑地问:

    “道长,听说你一个人在后院做事,早上那一大篮肉包子不会你全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