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婚
人正好上门来嘉奖我,这样叔父叔母总不至于罚我太狠吧?

    想到这里她活也干完了,人乐得差点笑出声,施施然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不防背后还有漏网之鱼“嗖”地放出一支冷箭。

    阴沟里翻船这事,得看是多大的阴沟,多大的船。若是等级相差太多,船都驶不进沟里,谈何翻不翻呢?

    昭早早凌空二指稳稳夹住射来的箭矢,策马未停!这支野鸡毛锈铁镞的烂木箭,破空声音那么大,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昭早早侧身回望,当即手腕翻转,臂上发力,猛地将这杆箭原路掷回!竟当场洞穿那埋伏在山坡草丛里的余党。

    “驾!”

    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死?昭早早回想自己的反应,似乎多少有点过激,可能是因为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朝她放过箭。

    没有人朝她放过箭……吗?

    忽然间眼前蓝天绿树一片混沌,道路扭曲变形天地晦暗,无数青黑砖石从她周身凭空显现,堆砌成一条古老而深邃的地宫甬道。

    墓顶的长明珠荧光森然,甬道两旁石壁上雕刻着神秘而复杂的图案,而她人早已不在马上——

    而是提着一柄沉重的雪亮长刀、牵着另一个人在甬道里奔逃。锵锵的金铁之声如影随形,嘈杂的呼喝响彻耳畔:

    “慕容青就在前面!杀了他们!”

    “不留活口!”

    满口的咸腥打乱了昭早早……不,是慕容青粗重的喘息,使得长刀“哐当”脱手砸落在地,正好痛饮从主人口鼻中狂喷而出的鲜血。

    “阿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慕容青从地上拉了起来,是与之一起逃亡的女子——

    她周身浴血,一手拉住慕容青,一手持一柄软剑,形容狼狈,但眼神坚毅。

    慕容青勉力试图甩开她的手,气声断续道:“听我的话,你先走……”

    “一起。”对方的口吻不容拒绝,好像还很急促地说了些什么,慕容青耳朵濡湿着往外渗血,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二人踉踉跄跄没有走多远,脚下传来隐约的震动,慕容青瞥见幽暗的甬道深处闪现点点寒芒,未及多想便反身护住了身边人。

    冥冥中,时间的流逝仿佛停滞,漫天的箭雨交织成黄泉的罗网,慕容青并不在意,只想看清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最后会是什么表情?

    奈何猩红而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漫出眼眶,先一步夺走了自己的视野,慕容青遗憾地收紧双臂,在仅剩的感知中,倏地天旋地转……

    两人交叠的身体相拥着向后仰倒,箭矢的冲击比预料中更大,原来箭锋钻开皮肉、箭脊钉入硬骨的震动是那么地清晰了然。

    慕容青拥紧怀中因被刺穿而颤抖的脊背,发觉自己指尖的触觉竟也开始变得麻木,连汩汩涌出的热血,都感觉不到温度。

    怎么会这样?慕容家多少年来、多少代人的努力功败垂成,都没有这一刻来的令慕容青痛彻心扉。

    明明一切就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