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不信,看着自家小夫人苦撑的模样,语气中不由带上几分埋怨,“……三公子去京中也不带上您,害得您三番五次受老夫人刁难。”
“从前老夫人送的那些汤药,气味那般难闻,莫说入口了……这回不知又要送来什么五颜六色的汤药……”
萧怜衣衫单薄,如刀锐利的风将她的纤细的身姿勾勒得清晰明了,宛若刀削的肩微垂着,美人骨一开一合,她一手贴着树干,一手拿着帕子按在眼周抹尽泪水,静默得仿佛丧失了所有神采。
秋月越看越心疼,上次萧老夫人去世,小夫人无法奔丧便是如今这样——手里握着帕子,静静地站在一边。
萧怜神情没落,声却不轻不重,“等她送来再说罢,总归喝不死人。”
刚好能在风中教旁人听到几个字。
萧怜反安慰秋月几句,余光瞥过身后已经消失的身影,头也没回朝着海棠院的方向走去。
.
戌正。
萧怜用罢晚膳,就唤银莲去被生火备热水,随后又找了个命银杏替她缝制几件小衣,过了小半个时辰秋月端上放好衣裳的黄花梨木木案走进净室。
雾气溟濛,几重月白色的薄纱穿过梁柱倾泻而下,被热气蒸得微微飘举,浸着水汽,只堪堪虚掩着池中晃动的波光与人影。
一片白雾中,萧怜正淡淡靠在盆中,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头往后仰,半眯着眸子。
秋月愣愣地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她家小夫人当真是美。
秋月将木案放在盆侧,从竹篮中抓了一手蔷薇花瓣撒进去后,捞过瓢子轻而缓地往萧怜身上淋。
“小夫人,奴婢已经安排好了,银莲银杏今夜定能睡得安安稳稳。”秋月不知萧怜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照做。
萧怜眼尾晕开绯红,睁开眼时眉目艳色秾丽,活似三月桃花。
她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问道:“让你熏的衣裳呢?可是用荔香熏的?”
回来时风雨正大,她走了一小段路确认不会碰见赵颐后,就寻了处亭子避雨,待雨小了才回的海棠院。但饶是如此,脑子也有些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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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吃得下东西。
若是再闻见清堂居那股檀香沉香气味,只怕会吐出来。
另一边,秋月点了点头。
小夫人吩咐的她怎会不记得,况且那荔香是小夫人未出阁前常用的香,她跟在身边伺候多年,已经做惯了这事。
小半个时辰后,萧怜跨出浴盆,秋月拿着张毯子将她整个人裹住,待身子干了才拿过木案上的衣裳。
桃粉、鹅黄。
交领广袖裙,袖袍轻盈宽博,萦绕着淡淡的荔香,既显雅致也不失俏丽。她未出阁时甚爱。
“现下几时了?”萧怜穿好衣裳,对着铜镜缕着长发。
秋月估摸着时辰,答道:“戌正三刻了。”
走进净室时尚且淅淅沥沥落着雨,眼下披了身宽大的外衣出来,雨水已经停了,风还在刮着。
萧怜拢了拢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