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虽已同意她留宿,但先前也只不过是简单阐明缘由。她是女子,不同于男子香客,眼下还亲自去见首座,得其应允。
萧怜没思忖太久,推开门跟着沙弥来到一座佛堂前。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就停下脚步守在门前,示意萧怜自己进去。
“多谢法师。”她微微颔首,提了提裙裾跨过门槛。
将将走进佛堂,萧怜即刻就被殿内金光闪得眼疼,四周都是透着金光的高柱和佛像,不似先前上香的大殿那般幽寂无华。
中央的金像眉眼低垂,半阖的眼睑下眸光似凝似透,疏离中带着大彻大悟的慈悲,一眼看去心境也不由平静下来。
她抬眼看去,佛前的蒲团上静坐着一个中年僧人,眉眼澄澈,气质宽和,他单手结印,正同身侧的墨衣男子说着话。两人皆语气平和缓沉,低音回荡在佛堂中。
见她进来,两人停止交谈,皆朝着她望来。
一个约莫就是大兴业寺的首座,至于另一个……
萧怜也没想到会在此碰上赵颐。
目光越过他,径直走到首座跟前,带着几分恭敬喊道:“法师。”
话落,首座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回应道:“女施主可是今夜留宿我寺之人?”
“正是。”萧怜说完,就兀自站在一旁,以防挡住烛光。
首座闻言起身,萧怜对上他的眸子,只觉得这双近琥珀色的眼睛无比澄澈透亮,眸中映着的烛火微光,更显得着双眼不锐而透,彷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这位法师不好糊弄,想着自己以后或还会常来,萧怜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心中备好了说辞。
首座见对方是个玉面的女施主,想起沙弥的话,这位施主来岐州是为探亲,无奈赶到时城门已经下钥,无处可去,这才来此借宿。
他又问了一次:“施主,是来岐州探亲的?”
萧怜闻言,当即垂下眸子,抿了抿唇,接着用衣袖擦了擦眼睑下方,神情凄楚,本来狂狷娇矜的眼中只剩下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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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探亲。”
她的声音带着轻颤,若非心思细腻之人恐难察觉。
“小女子本是焦州之人,到岐州来为了找从前的情郎,求一条生路。”焦州,在岐州八百里外。
说到这,她喉间的颤意再也忍不住了,眼眶也跟着飞红,声音似断还连。
她掩面哽咽几息,就继续往下陈情。
“小女子从前的情郎,早年拿着靠我织布攒的银子到了岐州,他说一旦发迹就接我过来,同我成婚。去年我得知他已成了赵氏的家臣,可还没来得及找他,就遇上焦州大旱……”
“因为天干,家中颗粒无收入,母亲和姐姐都饿死了,父亲为了抵租子,将我卖给东家的小儿子做妾。这样也算过了一年好日子,可主母厌恶我,夫君一死就将我赶了出来,我既无田地,也无家人,迫不得已到岐州来。”
“小女子只想着若那位还未娶妻,就要他给一个公道,若已娶妻,也好讨回利息,从此天涯海角再不见他。”
“为此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仅剩的银子使完前赶到岐州,无奈城门已关,这才想着到寺中求收留一夜……”
诉说着悲戚的往事,萧怜红着眼眶,眼里氤氲着一层水雾,泪珠要落不落。她仰头片刻,指腹抹了抹眼尾,全然一副美人将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