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家、姨舅家的,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能数出近五十个,而单论平洲老夫人家的就有十四个。
用罢羊羹,又用泉水漱了口,他见嬷嬷收好碗什,平静问道:“嬷嬷是要回清堂居?”
“正是。”
昏暗的烛光下,赵颐乌黑的眼湖幽深得不见底,嘴角却清浅地笑着,“正好我想问问祖母……表妹的事,一同走罢。”
闻言张嬷嬷愣了愣。
公子是天上月,水中花,从不问有关女子的事,说是心若“和尚”也不为过。
如今归家才两日,就问起表小姐,约莫是真相通了。
张嬷嬷拿起食盒,回过神后,眼底是压不住的欢喜。
“诶。”
赵颐嘴角扬了扬,到另一面屏风后褪下墨色的长衫,换了身绣银鹤纹的白袍,头也没回地走出书房。
张嬷嬷跟上去,沿着青石路缓步慢行,她已过六旬正是样样关怀的年纪,又看着赵颐长大,路上不免啰嗦几句叮嘱赵颐注意身子。
赵颐皆温润地应下,时不时颔首轻笑。
张嬷嬷也不由慈祥地笑着,心想待二公子成了亲,便圆满了。
脚步声消失大半刻钟后,躲在屏风后的萧怜走出来,乌云高髻上桃花瓣轻贴着碎发,染出淡红的汁水。
她在镜前取下花瓣,慢悠悠地书架前晃荡,桃花目凝着门外几盏灯火,明媚的面庞露出嘲讽的笑意。
他同张嬷嬷一起离开了。
从众缈院走到清堂居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往日这个时辰,老家伙已准备就寝了。
赵颐此时过去,不就是为了躲她?
还有所谓的表妹,大概就是老家伙心仪的孙媳人选了罢。
赵颐才回来多久,这便急上了,而他似乎也正有此意。
萧怜一时猜不透他是真有意同表妹议亲,还是刻意说与她听?
思忖片刻,她又觉着在他心里,她的分量不足以他演一出戏。
不过……
想起赵颐被她触碰时肢体的僵硬感,萧怜嘴角扯出抹弧度。
呵,男人啊。
不等她转身,余光就瞥见一道被拉长的影子,重赢走上前,叹了口气,“萧姑……萧姨娘,赶紧离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