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8章 同根双生花,夜话各不同
过。”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玉佩收回领口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冷。她转头看齐啸云,目光很直接,直接得让齐啸云有一瞬的恍惚。莹莹从来不会这样看人。莹莹的目光永远是柔和含蓄的,像隔着水的月。可贝贝的目光像刀,不伤人,但让你知道她在看你。

    “齐——啸云,”贝贝说,“你和我妹妹,有婚约?”

    齐啸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父辈定下的。我爹和莫伯父是结拜兄弟。”

    “那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齐啸云靠在院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该怎么回答?莹莹温婉贤淑,他从小看着她长大,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可那种感情是什么?是习惯,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可贝贝问的是“喜欢”。喜欢这个词太重了,重得他不敢随便用。

    “她是我妹妹。”齐啸云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婚约呢?”

    “婚约是长辈的意思。我——”他停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贝贝看着他。月光下,齐啸云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黑,鼻梁很直。这张脸她上个月在城隍庙见过一次,当时只觉得是个好心的先生,没往心里去。可今天在台上看见他站在莹莹身后,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婚约是父辈定下的,”贝贝慢慢地说,“可要娶谁,是你自己的事。我妹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别伤她。”

    齐啸云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刚回来,就在替她想这些?”

    “我不是替她想。我是替我自己想。”贝贝的声音低下来,“她是我妹妹。十七年我没照顾过她一天。现在回来了,我不想让她难过。”

    院子里安静下来。栀子花的香气在夜风里一阵阵涌来。堂屋里,林氏和莹莹正在收拾碗筷,轻声说着什么。莹莹的笑声传出来,清脆的,无忧无虑的。

    齐啸云看着贝贝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贝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淡,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挺好的。我养父养母人好。我小时候在渔船上长大,八岁就会撑篙,十岁就能绣花拿到集市上卖。我养父教我打拳,说丫头片子在外面不能让人欺负。我养母教我刺绣,说针线是女人的骨气,有了它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她顿了顿,“后来养父病了,黄老虎打伤了人。我就来沪上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齐啸云听出了那些话背后的分量。八岁撑篙,十岁卖绣,十五岁一个人撑船去镇上。这些事,莹莹连想都想不到。

    “你恨莫家吗?”齐啸云问。

    贝贝摇头:“不恨。我娘也是苦命人。我爹到现在还躲着。那些害莫家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恨谁去?”

    “赵坤。”

    贝贝转头看他,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赵坤?”

    “知道。齐家一直在查。当年莫家的案子有蹊跷,我爹手里有几份材料,但不够。赵坤现在势力太大,动他需要铁证。”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忽然说:“我养父当年捡我的时候,裹我的襁褓里有一封信。信上写了一个地址,是沪上的。我一直收着。可能有用。”

    齐啸云站直身体:“信还在吗?”

    “在。我藏在渔船上。下次回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

    贝贝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堂屋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齐啸云一眼。

    “啸云。”

    “嗯。”

    “你对我妹妹好一点。不管婚约怎么样,别让她难过。”

    “我尽力。”

    贝贝推门进了堂屋。齐啸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栀子花上,花瓣白得像纸。他想起六岁那年,齐天城带他来莫家做客。莫隆把他举起来放在肩膀上,笑着说:“啸云,以后贝贝就是你媳妇了。”他那时候不懂,只知道莫家有两个妹妹,一个哭起来声音很大,一个哭起来声音很小。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哭起来声音很小的妹妹。

    现在她回来了。可她不认婚约,她只认妹妹。

    齐啸云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又塞回去。他不怎么抽烟,这盒还是上次应酬时别人塞给他的。他把烟盒揣回兜里,转身往堂屋走。

    堂屋里,贝贝已经被林氏按在长凳上试衣裳了。那摞衣裳从最小的一件试起,林氏一件件抖开,往贝贝身上比。最小的那件是红色的棉布袄子,巴掌大,像给布娃娃穿的。

    “这件是你满月那天我做的。”林氏摸着那件小袄子,声音发颤,“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一件给莹莹,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