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无效救风尘
记忆,他已经描摹不出奶奶的样子了。

    这小小半滴掺着泪的指尖血,其中苦楚,周时钰难以下咽。

    “面好了。”

    玻璃拉门开了个缝,姚玎的声音和方便面的香味一起飘进来,周时钰这才匆忙放下那张画。

    姚玎拿肩膀顶开推拉门,端着两碗面出来了,烫得嘴里嘶嘶儿的。

    “帮我挪个地方,快点的太烫了。”

    周时钰赶紧挪开几张稿子,等他放下了碗,又仔细一张张捡起来码好,轻手轻脚帮他放到一边,再拿自己不怕烫的手把碗摆开。

    两小碗面里方便面混着挂面,周时钰面前那碗里卧着颗鸡蛋,还掺着几根方才看见的蔫巴菜叶,姚玎那碗里光秃秃的,顶上只有点蛋清沫和调料包里自带的葱花片片。

    唉,日子都这么苦了心地还这么善良、这么会心疼人,老天爷!你开眼看看吧!这是多好的孩子啊!

    周时钰看得是满心感动,心中感叹不断,刚要开口谦让,姚玎就指着有蛋的那碗,“放反了,那是我的。”

    ……啊?

    周时钰挠头,“这、我以为你招待我……”

    “你都死了又不需要营养,别浪费,这都花钱买的。”

    姚玎十分冷漠道。

    周时钰尴尬的收回呼之欲出的感动,把面碗调换回来,重新坐下了。

    姚玎又踢踢凳子腿,“你能起来吗,我就一把椅子。”

    周时钰更是对他的待客之道疑惑不解,“不是,我是客人我还站着吃吗?”

    “你不怕烫,端着碗也能吃,我这肉体凡胎的,得就着桌子。桌子这么高,蹲也不是站也不是,我又不是鬼,不会悬着。”

    姚玎理直气壮,周时钰也没办法,只能重重叹口气把屁股抬起来,端着碗站旁边了。

    周时钰在心里默默给姚玎打了个新标签:为人处事较为恶劣。

    姚玎倒是相当坦然的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拿筷子慢悠悠夹开七分熟的完美鸡蛋,夹起一块放嘴边吹吹,故意瞄了旁边罚站的周时钰一眼。

    周时钰感觉他那眼神不憋好屁,心里更是不爽,扭头气哼哼蹲在了墙根底下,故意把面嗦得很大声以表不满。

    他猜对了,姚玎就是在笑他。见周时钰那副赌气的熊样,姚玎噗呲就笑出了声,笑得周时钰嗓子眼一紧,嘴里一呛,面条就跟拖布一样披了一下巴。

    姚玎心满意足,给二郎腿换了个面。

    其实有蛋那碗,姚玎真是给周时钰的。他就是被周时钰那既感动又同情的表情搞得心里不痛快,好像自己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难民似的,招待他的心情都搞臭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半拉蛋夹进了周时钰碗里,毕竟做东道主的,太抠门了也不像话,别等他走了别再四处埋汰自己。

    周时钰倒也不忌讳,哼了一声夹起鸡蛋全塞进嘴,左右咀嚼反复品味,那屌兮兮的表情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你生前是不是没缺过钱?”

    姚玎论根儿挑着面条细嚼慢咽。从周时钰家属在殡仪馆的阵仗就看得出,他生前应该是个生活富足、众星捧月的少爷,不仅如此,从他走进小区到进门的各种反应也能看得出来。

    姚玎心细,周时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落在他眼里,他都能咂摸出些味道——周时钰嫌这狗窝破,也嫌弃这面破,还觉着自己相当可怜,优越的同情心都映在那双大得什么都藏不住的眼睛里,巴巴儿的对着自己看。

    “……你画画这么好,应该去当个美术老师,肯定挣得比现在多。当老师多有前途啊,再考个证、挂个学校,比在殡仪馆强。”

    周时钰没接茬,但语气姚玎依然不喜欢。听着像教人做事似的,这些大别人几岁的半拉中年人都一样,觉着多打了几年工自己就足智多谋、看透世界了,这好那不好的,老对别人指手画脚。

    “当过,在兴趣班。学生跟家长都跟没长脑子似的,懒得伺候。”

    姚玎说着下巴指指旁边的画,“现在就卖卖画。”

    “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不是,我哪有钱上美院。我末流二本,学风景园林的。”

    周时钰一个警校生不懂这些,嚼嚼咽了腮帮子里鼓鼓囊塞的面条,又问,“那你卖画挣钱吗?”

    “挣啊,不然谁起早贪黑的画这些玩意。”

    “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卖画三四千,殡仪馆两千,家属满意塞个红包,师傅能分我一两百。送魂的时候偶尔发点死人财,还能再划拉个五七八百的,但不是每个月都有。”

    周时钰一手端碗一手扒拉着算,“那也不少啊!你在这县城一个月挣得比我都多!那你咋不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呢?这、还有这,就破面条破青菜,一点营养都没有,小脸儿都要饿嘬腮了,你钱都花哪去了?”

    “卡里。不想花,喜欢攒,攒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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