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无效救风尘
挂面,一把蔫巴青菜和一袋见底的白盐,至于其他的,周时钰左看右看,电磁炉旁边还有半瓶酱油,桌上的笔架里插着些药瓶药板,要是墙里没藏,那屋里的东西应该就这么多了。

    “这……这地方还能住人?”

    “就这破地方,一个月百来块租的呢。”

    姚玎无所谓的一应,锁好门弯腰捡起箱子里的挂面,拿着想了想,又从箱子底下扒拉出来一袋三鲜伊面,“吃吗?听白爷说你们鬼差能吃点阳间东西。你要不嫌寒酸,我给你煮了。”

    “行,不嫌弃不嫌弃!”

    周时钰其实有点嫌弃。他这辈子还不知道一块五的方便面什么味呢,小时候他妈说过,这些稀烂贱的玩意吃了不行,有致癌物,穿肠烂肚,慢性自杀,别说吃,都不让他惦记。

    但他转念又想,人家都这么家徒四壁了,还能好心好意拿吃的招待自己,拒绝了得多伤人家的心啊?穿啥肠烂啥肚的,能咋的,死都死了还寻思那些。

    于是他一脸期待的表情点了头,等面的功夫,自己坐在了他办公桌的旁边的折叠椅上。

    屋子小得几眼就看完了,没什么可好奇的,姚玎正抱着胳膊等水开煮面,一眼也不搭理他,周时钰无聊,就瞟了一眼桌上那些画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桌上一堆一堆的都是精美的手绘画作。有风景、肖像画、还有些卡通画,拿什么画的都有,彩铅笔、圆珠笔、甚至儿童油画棒,颜色漂亮又细腻,对于周时钰这种没艺术细胞的大老粗来说,简直就是满桌子的奇迹,他边看就边嚷嚷了起来。

    “我去!哥们,你这么厉害啊?这画得也太好了吧!这都是你画的啊?”

    “嗯。个人爱好。”那边冻得略沙哑的声音淡淡过来,“我叫姚玎,在这就别互相叫黑爷和哥们了,周时钰是吗?看吧,别翻乱了就行。”

    “好嘞!哎呦,看看这画的,多好看……”

    周时钰一张接着一张的细细欣赏,翻到一张铅笔画的时候,他在纸板边缘发现半个暗红色的指纹。

    警察的直觉,那是一点血。他不由自主地摸上去,余光见姚玎已经关上了玻璃拉门,专心煮面没看这边,便悄悄闭上了眼。

    无常能通过触碰肉身已死之人留下的某些痕迹,看见此人的某段记忆、并感受其留下痕迹那一时刻的状态,以便调查一些逃逸鬼魂的去向。

    除了无常,判官中,惩恶司、赏善司和查察司三位也会这门法术。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通过接触亡魂读取其生平,以便对其进行判决发落。

    而为了监管送魂使者,他们获得阴阳眼的同时,会自动与地府结下契约,结契后,送魂使者也会被所有在编的无常和判官如此感应。

    而能被无常感应的痕迹,阴间讲是骨、肉、血、身体发肤之类有人精气的东西,阳间讲就是能验出DNA的玩意,人在那一段时间里的所思所想、所见所感都会留存在这些痕迹中,当事人感受深浅不同,留下的回忆长短、共感轻重也不同。

    周时钰闭上眼感知起了姚玎那枚指印,开始只是为了试试新学的法术好不好使,没想能看见什么有的没的。

    可咒语在心中一默,他感受到一股出乎意料的情绪,竟由那浅淡的痕迹、近乎汹涌的涌入他心头,让他的胸口抽痛了一下。

    ——他看见姚玎在画画的时候沉默的抹眼泪,画上有一团乌黑的草影,是泪珠浸湿纸面后的补救。

    他画的是幼时与奶奶同住的破败村屋,比这个地方还要破,小屋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渐渐模糊了,所以画上很多地方也是模糊的。

    背坐在椅子上烧灶的是他的奶奶,画这张画的时候,老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姚玎翻纸找橡皮时分心,锋利的纸沿划破了他的手,留下了那枚指纹。

    这薄薄的纸,在那瞬间也将他的心脏割开了。周时钰忽然心如刀绞,一阵强烈的鼻酸上涌,他看到男孩想着老人满是皱纹的面庞,一滴水猝不及防晃出眼眶,他赶忙用沾满铅灰的手捂住双眼,可无论如何紧咬牙关,眼泪还是不断、不断的顺着指缝流出来。

    他那时在想,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世界上唯一爱他、希望他活下去的人。没有奶奶的日子,他活得很累。

    周时钰猛地睁开眼,原本下意识的想要放下那画,可看着那团灰黑的水渍,又举着沉默了很久。

    那样的心情他懂一些,可不敢说感同身受。他失去过一个妹妹,可他和妹妹那时候都小,如今十几年过去,太多幸福早已将伤痛冲淡,他从小养尊处优,这辈子没受过一点罪,单说年幼的妹妹病逝,又能给他留下多少难以磨灭的苦痛?不能说全然忘怀,但也只剩思念与遗憾。

    可姚玎不一样,画面上的是他唯一的家人、亲情、理解、依靠,他落在画上的一滴眼泪,哭的是他看不到头的一无所有。

    过去他们没有钱拍照片,所以现在他只画得出奶奶远远的背影,因为时间的洪流日复一日、不断冲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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