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墙壁上挂着十八世纪的肖像画,空气中弥漫着雪松木地板蜡和高级香槟的味道。这里正在举办“生命方舟基因工程”的首场国际路演,宾客名单读起来像是《金融时报》和《自然》杂志的合订本。
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投资人在与沙特主权基金的代表交谈:“……项目的潜力在于它不仅是数据库,更是平台。一旦拥有百万级全基因组数据,我们就能构建最精准的疾病预测模型,这背后的商业价值——”
“——以及伦理风险。”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人转头,看见一位穿着深灰色套装、亚洲面孔的女性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她是苏晴。
沙特代表微微皱眉:“这位是?”
“苏晴,东海‘明暗战略研究院’法律与伦理研究部主任。”她递上名片,“我们正在研究全球基因数据库项目的合规框架。‘生命方舟’的规模令人印象深刻,但我们也注意到一些值得探讨的问题。”
年轻投资人警惕起来:“比如?”
“比如数据来源的全面透明度。”苏晴语气温和,但用词精准,“项目宣称的‘百万志愿者’中,有相当比例来自医疗基础设施薄弱的发展中地区。这些地区的知情同意标准、隐私保护法律、以及数据跨境传输的监管,都存在显着的灰色地带。”
“我们有完善的伦理审查流程……”
“由埃利奥特·吴教授曾经任职的机构出具的部分审查报告,对吗?”苏晴打断他,依然微笑,“考虑到吴教授近期承认在多个项目中存在‘伦理妥协’,这些审查报告的可信度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沙特代表沉默了几秒:“你们的研究院……和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只是独立的观察者和研究者。”苏晴说,“但作为全球科学共同体的一员,我们认为,像‘生命方舟’这样可能重塑未来医疗格局的项目,应该在启动之初就建立最高标准的透明度和问责机制。否则……”她顿了顿,“诺亚资本的教训,不应该被忘记。”
提到“诺亚资本”,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威胁吗?”年轻投资人压低声音。
“这是提醒。”苏晴将气泡水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科学进步的速度,不应该超过我们保护人类尊严的能力。祝您今晚愉快。”
她微微颔首,转身融入人群。
沙特代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投资人说:“查一下这个‘明暗战略研究院’。如果他们的质疑有根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投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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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俱乐部二楼的小型会议室。
余年站在单向玻璃窗前,俯瞰楼下宴会厅的衣香鬓影。程日星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宴会厅的实时监控——苏晴的胸针里藏着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
“苏晴的‘提醒’起作用了。”程日星说,“沙特代表和那个投资人在紧急查阅我们的资料。另外,路演主办方的公关总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看起来有点紧张。”
“楚啸天那边有动静吗?”
“他的信托管理人今天下午在苏黎世有一个闭门会议,与会者包括‘生命方舟’的两家主要投资机构代表。”程日星调出一张航班记录,“巧合的是,三天前,一位叫杨丽娅的中国女性从新加坡飞抵伦敦,入住的酒店距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区。”
余年的眼神锐利起来:“杨丽娅?”
“是的。登记信息是‘商业咨询’,但她入住后没有任何公开活动,只在酒店餐厅见过一个人——”程日星放大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杨丽娅对面坐着一位白发绅士,“彼得·霍华德爵士,英国上议院议员,同时也是‘生命方舟’英国顾问委员会的名誉主席。”
杨丽娅。这个神秘的女人始终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她曾是赵老阵营的重要联络人,在赵老与余年产生理念冲突后,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开始保持距离,并暗中向余年传递过关键信息。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观潮者”——不涉足潮水,只观察潮汐的方向。
现在,她出现在伦敦,接触“生命方舟”的高层。
她代表谁?赵老?还是她自己?
“盯紧她。”余年说,“但不要接触。杨丽娅立场不明,我们需要先弄清楚她的目的。”
“明白。”程日星继续操作,“另外,我通过俱乐部的WiFi网络,渗透进了路演主办方的内部系统。他们明天上午十点还有一个更私密的‘核心投资者简报会’,只有二十人参加。会议材料已经加密上传,正在破解。”
“简报会地址?”
“海德公园附近的一栋私人宅邸,属于某个公爵。安保级别很高,电子屏蔽,没有外部网络接入。”程日星顿了顿,“但我们有办法进去。”
余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