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和科研人员是两套管理系统?”
“应该是。”许婕说,“保安归一个叫‘安保中心’的地方管,他们的对讲机频道是独立的。科研人员有自己的通讯系统,好像是内网加密通讯。有一次停电,备用电源启动,我听见一个科研人员在抱怨:‘安保组的备用电源功率太高,抢了实验设备的电。’”
苏晴在旁边记录,听到这里抬起头:“这说明‘灯塔’内部有资源分配的矛盾。安保和科研,哪个优先级更高?”
“正常情况下是科研。”许婕说,“但有一次……我记得有一次警报响,所有保安都往地下三层跑,科研人员被迫停止实验,退到安全区。那次好像是什么‘重要访客’来了。”
“访客?”苏晴和李教授同时警觉。
许婕闭上眼睛,眉头紧皱:“我看不清……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防护服,从特殊通道进来,直接去了地下三层。保安全程戒严,连科研人员都不能靠近。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
“熟悉?”苏晴轻声问,“像你见过的人?”
“像是在哪里见过……”许婕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我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
“不急,慢慢来。”李教授温和地说,“如果觉得压力大,可以先休息。”
许婕摇摇头,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想继续。那个背影……很重要。我能感觉到。”
她拿起笔,在图纸的角落开始画那个模糊的背影轮廓。肩膀的弧度、走路的姿态、头的倾斜角度……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在努力从记忆的迷雾中打捞。
苏晴看着她的侧脸,看到了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这不是简单的记忆恢复,这是在深渊边缘打捞真相——每一次下潜,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但许婕没有退缩。
画到一半时,许婕忽然停住了。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肩有轻微的不自然下沉。我见过这种姿态……在我父亲的葬礼上。”
苏晴愣住了:“你父亲?”
“不,不是父亲。”许婕摇头,“是葬礼上来的一个远房亲戚,我父亲的学生。他因为车祸右肩受过伤,走路时肩膀会不自然地沉一下。我记得他……他姓周。”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苏晴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全名是什么?”苏晴尽量让声音平稳。
许婕努力回忆:“周……周长青?对,周长青。我记得别人叫他‘周教授’。”
“年龄呢?大概多大?”
“那时候他大概……四十多岁?现在应该五十多了。”许婕说,“对了,他好像是在大学教书的,研究的是……生物医学工程?我不确定。”
苏晴快速记下所有细节,然后轻声说:“许婕,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可能非常重要。我们要查一下这个人。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到什么,都不要让自己陷入情绪漩涡。能做到吗?”
许婕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能。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好。”苏晴握了握她的手,“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联系余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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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法律中心,综合指挥室。
程日星接到苏晴的消息时,正在追踪赵文博和桑托斯的通讯记录。
“姓周,五十多岁,生物医学工程教授,右肩旧伤导致走路姿态异常……”他快速在数据库中输入关键词。
几秒钟后,筛选出三百多个初步匹配结果。加上“曾在东海生活或工作”“参加过许婕父亲葬礼”等条件,范围缩小到十七人。
再比对年龄、专业背景、公开照片中的姿态特征……
最终,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人。
周长青,男,56岁,东海理工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前副院长,现为“亚太生物医学创新中心”特聘顾问。研究方向:组织工程与再生医学。公开照片显示,他在三年前的一场学术会议上,右肩有明显的姿态不自然。根据医疗记录——是程日星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到的,周长青在十五年前遭遇车祸,右锁骨骨折,留下后遗症。
更关键的是,程日星通过交叉比对发现,周长青在过去五年里,与诺亚资本有多次“学术合作”,曾作为“特邀专家”参与诺亚三个海外项目的“伦理评估”。而这三个项目中,有两个被记录在许婕回忆起的“灯塔”系统专利清单里。
“就是他。”程日星把资料发给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