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看着他等着她回答的样子,她把豆浆杯放下:
“行,你搬吧,我们一起搬,可是你的东西那么多,会不会不方便啊。”陆晚缇想到他满室的工具,这搬的话,多麻烦。
“不麻烦,跑过几趟就可以了。”付堰舟剥好一个鸡蛋给陆晚缇。
当天下午,他就把画架、颜料箱、一摞画布、两把椅子全都搬到了图书馆二楼,他选了靠墙的位置支起画架,把颜料管一排排码好,画笔插进笔筒里。
整理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回别墅拿了一盆小绿萝和一盏台灯放在桌角。
然后他站在那面墙前面,双手叉腰,满意的点点头。
陆晚缇从门口探出头,看着布置的差不多,抬头看了看他:“那么快就弄好了?”
他看着调皮的陆晚缇,失声笑了,现在他的笑容越来越多了:“都弄好了,连你的东西,我都全部弄好了”
“不错啊,人还是挺勤快的,你在这边画画会不会没有灵感,或者不方便啊?”陆晚缇看着什么都安排好了,满意的点点头。
“不会。”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在哪画都一样。”
“你在哪画都一样,那干嘛非搬来图书馆?”
他侧过头看着她,宠溺的看着她:“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在旁边的话,画出来的东西颜色会亮一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今天嘴挺甜,看来这些年的书没白看,全部都用在我身上了。”
“我每天都甜,以后想听,我天天给你说。”付堰舟看着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跟着开心起来。
“行了行了”她转过身去摆弄手机支架,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画你的画,我要开播了。”
“你直播吧,我在旁边画,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之后他不说话,笑了一下,低头翻开速写本拿起了铅笔。
下午两点,陆晚缇准时开播。
手机支架架在窗边书桌上,她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盲文教材放在面前,翻开第一页开始讲解盲文的基本点位。
她对着镜头示范如何用手指摸读凸起的盲文点位,边讲解边提问互动,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一两万左右,弹幕滚得不算快但也不冷清。
“今天教大家摸读''晚风''两个字。”她把指尖放在盲文书页上,轻轻滑过那几个凸点。
陆晚缇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点位都示范两到三遍。
弹幕里有盲人孩子在听到了手机的刷屏声音,慢慢的跟着她来阅读,也有明眼人跟着学"原来盲文是这么摸的""好难啊但是好有意思"。
她偶尔抬眼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互动,继续耐心往下讲。
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传来铅笔在纸上移动的声音,沙沙的,不急不慢,像秋天的风穿过梧桐叶。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镜头,就坐在那个视野盲区里画画。她讲到某个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铅笔在速写本上游走,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着,睫毛投下一小片毛茸茸的阴影。她收回目光继续讲课,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笑意。
四十分钟的盲文课结束后,她合上教材,端起了旁边那杯温热的茶。
“下面这个环节跟大家读一篇文章。”她把手机支架的角度微微调了一下。
“前几天一位盲人读者给我寄了一封信,写的是他的生活。
他叫老周,五十三岁,先天性失明,做了一辈子盲人按摩师。他说他摸过几千个人的肩膀和后背。
从那些肌肉的松紧和骨骼的弧度里,能判断出这个人今天累不累、开不开心、有没有睡好。
他说''我虽然看不见你们的脸,但我认识你们的身体''。”
她翻开那封手写信的扫描件,开始读。
“我的手比我的眼睛更早认识这个世界,小时候摸妈妈的围裙,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菜,因为油渍的痕迹有新有旧。
后来摸盲文课本,那些凸起的圆点像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的小人,排着队告诉我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再后来我做了按摩师,每天摸的是陌生人的肩膀和腰背。有人绷得很紧像一块铁板,那是压力大的人。
有人松松软软的像一块海绵,那是刚刚泡完澡或者睡够了觉的人。
我做这行二十多年,摸过的手比我自己这辈子认识的人还多。
每一双手都在跟我说话——有的在说''我好累'',有的在说''今天还不错'',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片落了很久的叶子终于找到了地面……"
她读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她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