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抬手状若无意地撞了一下程林安的胳膊,正用热水冲茶的程林安猝不及防,手一抖。

    滚烫的热水倒在杯外,她眼疾身快,迅速后退。

    热水顺着桌沿流下,坐等看她遭殃的凌常安反而让水打湿了裙摆。

    “啊!”凌常安惊叫着站起来,怒极扬手,要往程林安脸上扇去。

    程林安本能一个后仰,凌常安扇了个空,又因着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没打到实处,她被惯性带着向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来人给我压住她!”凌常安自觉丢脸,冷喝道。

    程林安握紧茶壶,紧张地看着围过来的人。

    这时,凌常安身边的丫鬟踮脚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凌常安气愤的瞪了程林安一眼,重重拂袖,转身离开。

    她的贴身侍女上前,板着脸喝退围向程林安的人,又对程林安和善一笑:“县主要先去换身衣裳。”

    程林安一向与人为善,倘若错真在她,她定不推诿。

    见凌常安湿了衣裙,一句本能的“抱歉”差点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凌常安故意撞她,热水也不至于脱离杯口。

    是以,程林安并未多言,只略略颔首。

    对面的人不等她反应,匆匆追赶上走出一段路的凌常安。

    做主的人走了,余下的人一阵面面相觑,后又假装各自忙碌,没人多事去寻程林安的不痛快。

    她乐得自在,收回视线,转向煮到一半的茶叶,回想着凌常安烹茶的经过,重新拿起茶具,一点点揣摩。

    技多不压身,学会了以后没准就是一个谋生之道。

    竹林后,裴书淮见凌常安气冲冲离开,而程林安全副心神都在烹茶上……

    他眸色幽深,半点不错眼地盯着程林安。

    她恐怕都没发现他已经离席,也可能是她根本不在意他身在何处。

    心头涌起一股失落和说不清的沉闷。裴书淮抬手按了按心口,眉间几乎要皱成“川”字。

    越想心口越堵,她难道半点都不在意他?!

    不多时,凌常安换上一身崭新的桃红锦裙,气势汹汹的回来。

    故意抬手在程林安眼前展示精致繁复的裙裳,袖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绣之物栩栩如生。

    凌常安故意挑衅:“喂,贱婢,你看本县主这身如何?”

    程林安飞快扫了一眼,敷衍道:“好看。”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凌常安没听见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冷脸甩手松开捏起的袖口。

    提起裙摆转身坐下,慵懒地撑着额头,半眯起眼,轻蔑地审视程林安。看货物一样挑剔又嫌弃的目光让程林安很不舒服。

    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使她清醒,保持清醒才不至于忍不住脾气反唇相讥。

    凌常安指尖轻击桌面,一声一声清脆如鼓点,“本县主看你很能讨书淮哥哥的宠爱,怎么不求他赏一匹锦缎给你裁制新衣。”

    程林安垂眼,淡淡回道:“无福消受。”

    她本就不识货,也不是非要穿什么绫罗绸缎。依她看,穿着舒服合适才是最要紧的。

    徒劳追求表面的锦绣富贵反而让自己本就不长的人生再添许多不必要的烦忧。

    而且,绫罗绸缎根本不方便干活,真让她穿倒是要处处小心,相较之下远不如穿阿娘亲手缝制的棉衣自在。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确实,一介朝秦暮楚,不守妇道的卑贱之人怎配穿好衣裳。”凌常安冷冷盯着她,讥诮道。

    “你到底用了什么肮脏下/贱的手段让书淮哥哥与阿兄同时注意到你?”

    程林安低垂着脑袋,嘴角微动,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被她死命压住。

    她算是看出来了,凌常安单纯是想羞辱她,她说与不说根本不重要。反驳更会让她变本加厉,干脆闭嘴,省得浪费口舌。

    于是,她当做没听见,闭口不言,不就是装木头人?很简单的。

    虽是如此想,可听见有人当面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程林安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不用伸手看也知道掌心定是布满深深浅浅的掐痕,因为她已经痛到几乎麻木。

    “本县主问话为什么不回?”凌常安再次发难,像是不从程林安口中听见回答就不罢休。

    程林安想了想,发自真心道:“县主不妨亲自去问他们。”

    凌常安冷嗤:“惺惺作态,不用说本县主也知道,定是你这贱婢不知羞耻。”

    忽地,她话音一顿,眼中寒芒毕露:“你不会背着本县主爬上他们的床了?”

    越说,她脸色越难看,显然是想起裴书淮对程林安亲密无间,光明正大的宠爱。

    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脸色霎时黑沉如锅底:“你真的玷污了临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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