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王氏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指尖捻着白玉珠串的动作慢了些,“王爷说的是,我兄长向来愚钝,好不容易熬到这把年纪,才得了个从七品下的差事。

    本想着在徐州能有点作为,没成想……

    没成想刚到扬都几天,就落得这般下场。”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径直对上萧云湛,“可王爷问王家下一步会如何。

    我一个妇道人家,嫁出来这么多年,早就不掺和娘家的事了,哪能知道他们的心思?

    不如王爷来告诉我,王家接下来,会如何?”

    萧云湛将手肘撑在桌沿上,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随着拇指的动作,缓缓转动。

    他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本王倒是能帮你猜猜。

    若是我坐在王家家主的位置上,眼下最该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漕运是块肥肉不假,但却是一块谁都不能碰的肥肉。

    王家要是拎不清,非要伸手去碰不该碰的,迟早得栽跟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氏捻着珠串的手,继续道:“一步错,满盘皆输的道理,想来王家家主不会不懂。

    若是真到满盘皆输的时候,别说对不起列祖列宗,族里那些等着分好处的人,怕是能把主事的人生吞活剥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王氏听完,忽然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若是家主真有王爷这般远见,我兄长……

    我兄长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萧云湛像是没看见她的眼泪,反而挑了挑眉,“哦?

    照你这么说,你是知道王敬宗这次来扬都,不止是奔丧这么简单?”

    王氏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无奈道:“王爷说笑了。

    我虽说是他亲妹妹,可早已嫁入徐家,是个外人。

    兄长在徐州当差,平日里连封书信都没有,他怎么会跟我说心里话?

    我也就是猜着,他或许是想借着奔丧,在扬都多认识些人,为以后的差事铺路。”

    “可你方才说,若是王家家主有远见,王敬宗就不会死。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王敬宗的死,跟王家想做的事有关?”

    王氏:“王爷,放眼这整个扬都城,我知道的也就只有你们跟我兄长有过节。

    所以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们。

    可方才你们跟碧莹的对话,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谢世子说得对,你们刚到扬都没多久,对徐府的布局不熟,要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兄长的尸首藏进老爷的棺椁里,根本不可能。”

    她说着,突然将那串白玉珠收入掌中,“而王爷你刚刚又在提点我,说我王家有意染指漕运。

    那我兄长此次前来,便是借着奔丧的名头暗中布局。

    这么一来,他的死就跟漕运脱不了干系。”

    她略一停顿,又开始捻起白玉珠,“扬都刺史张叙仁,自从老爷出事那天起,就躲着不见人,连我兄长来了,他都没露面。

    这里面要是没问题,谁信?

    我现在只恨手里没有证据,不然定要让他为兄长偿命!”

    裴知微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见王氏说得情真意切,却始终没提任何具体线索,便开口问道:“徐夫人。

    既然你觉得张叙仁有嫌疑,那这几日你兄长在府中,有没有跟你提过与张叙仁有关的事?

    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可以说说。”

    王氏皱着眉,仔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日兄长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劝我休息,就没跟我说过别的。

    再说我这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连自己做了些什么都记不清,哪能注意到什么反常的事?”

    裴知微看向萧云湛,见他微微摇头,示意没有其他要问的,便站起身,对着王氏福了福身。

    “徐夫人,若是后续想起什么,还请及时派人通知我们。”

    王氏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感,“那就劳烦诸位了,若是能查明真凶,徐家定有重谢。”

    三人刚走出王氏的院子,就看见裴凛和柳敬常从外面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裴知微赶紧迎上去,问道:“爹,你们查完王敬宗的客房了?可有什么发现?”

    裴凛叹了口气,“客房里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像是被人仔细搜过。

    我们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应该是已经被那人拿走了。

    倒是他的衣物有不少,看着不像是自己带来的,反而像是徐府提前备好的。”

    “确实是王氏备下的。”裴知微接过话头,将方才询问碧莹和王氏的情况,告诉裴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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