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锦布包,敢在官驿杀人,凶手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甚至……早就摸透了这里的动静。
到了客房门口,围聚的人更多了,却没一个敢迈过门槛。
一个厨娘端着的铜盆没拿稳,水“哗啦”洒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盯着屋里的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大人昨天还跟我要了碗热汤,说他胃不好……怎么就……”
旁边一个杂役想拉她走,刚碰了下她的胳膊,厨娘就像被烫到似的跳开,声音发尖:“别碰我!万一……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呢!”
“全都退后三尺,不许碰触任何东西。”萧云湛的声音响起,低沉中带着亲王的威严。
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有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裴知微跟着走进屋,一股不算浓,但却不容人忽视的血腥味味扑面而来,让她空着的胃里略有些不适。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柳明远的尸体上。
青色常袍的胸口被血染透,深色的血渍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匕首从左胸刺入,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她的指尖轻轻悬在血迹上方,没敢碰。
滴溅的血迹是圆的,没有一丝拖曳的痕迹。可见他就是在这里被刺的,没被移动过。
萧云湛已经铺开宣纸,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动静。
他画得极细,门窗的位置、柳明远膝盖与地面的距离,甚至香炉里半截香的倾斜角度,都一一标出。
画到香炉时,他抬头问门口的驿卒:“昨晚送热水时,香炉就放在这里吗?香有没有动过?”
那驿卒脸色发青,说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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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都在打颤:“没……没有,小的送水时看了一眼,香炉就在这儿,香也是这么长……”
裴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
铜制的插销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窗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指腹蹭过去,只有细腻的粉末,没有任何指纹或划痕。凶手不是从窗户进来的。
她又转向房门,木门上的旧磨损清晰可见,门栓上也没有新的压痕。门也没有被撬动过。
“你早上叫柳明远时,门是从里面插着的吗?”她转头问那个发现尸体的驿卒,声音尽量放稳。
驿卒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没……没有。我敲了三下门,没人应,就试着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门没上锁。
裴知微的眉头拧得更紧,这是官驿,能住的都是有官身的,所有驿吏、杂役,甚至厨娘,也都是登记在册的。
平时莫说是闲杂人进出,就连靠近都有可能会被驿吏驱逐。
昨晚又有当朝亲王下榻,官驿内外更是戒备严格,凶手应该不是外面的人。
那就是官驿内现有的人干的?没有反抗痕迹,没有撬动门窗,是熟人?
“熟人作案?”裴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刚说完,院外就传来驿卒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