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坐在女儿身边,“朝朝,瑞王府虽不比咱们自在,可你乃瑞王正妃,自是无人敢随意指摘且瑞王实属良配。”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娘知道你……”
“娘,女儿想通了。”秦朝朝突然出声打断她,“能嫁入王府,是女儿的福气。”
柳氏望着秦朝朝,眼底泛起水气嘴角轻颤。
最终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秦朝朝的衣襟起身道:“那你早些歇着,明儿还要早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小姐……小姐自缢了!”
***
马车刚过城门口,裴知微正撩着车帘打量京城的街景,就被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吸引了目光。
三匹快马呈品字形将马车拦住,为首的衙役打扮的汉子翻身下马,躬身抱拳。
“敢问车内可是新任大理寺少卿裴凛,裴大人?”
裴凛掀开车帘,眉头微蹙:“正是本官,何事?”
“属下大理寺捕头周平,奉大理寺卿大人令,请您即刻移步御史大夫秦良大人的府邸,出了人命案,需您亲往勘察。”
裴凛微愣,眉头蹙的更紧:“本官刚入京城,尚未到吏部报备,更未与大理寺交接印信,按律不可插手案件……”
“大人有所不知,”周平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秦府出了人命大案,事急如火!
卿大人特意吩咐,裴大人任职流程他已命人从中调停,绝不会让大人落人口实。
只因这案子……非裴大人不能断。”
“秦府何人出事?”裴凛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平。
周平下意识压低声音:“是秦大人的独女秦朝朝,今晨寅时,被丫鬟发现自缢于闺房之中。”
裴知微心头猛地一震,她虽与父亲刚刚入京,可也在邸报中看到过这位秦姑娘几个月前刚刚被圣上指婚给了瑞亲王。
若没记错好像今日应是她出阁之日,怎会突然自缢?
裴凛显然也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颔首,“既如此,你等前面带路。小女随我同去。”
周平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车内。
见裴知微一身嫩黄色襦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发间只簪着两支黄玉簪,分明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忍不住皱起眉头,
“大人,这刚出了人命,让女眷前去……恐怕多有不便。”
“无妨。”裴凛语气不容置疑,“小女随我办理过不少案件,若论勘察现场痕迹,便是经验丰富的捕头也未必比得上她。”
周平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翻身上马,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一个小娘子而已,即便有点微末伎俩又怎能与铺头的专业勘验相提并论?
车夫手上鞭子一甩,随着快马朝着秦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女儿听闻这秦大人素来刚正不阿,是个会在殿前死谏的厉害人物。”裴知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虑。
“父亲常年在外为官与秦大人素无往来。今日我们刚入京城,父亲便被点名办案,这其中怕是有蹊跷。”
“这周平刚才说秦朝朝是自缢。”
裴知微分析道:“那便是大理寺已有了判断,何必劳烦父亲这个尚未上任的少卿?
除非……这个判断秦大人并不认可,而大理寺卿并不想与秦大人树敌。”
说话间,马车已驶入秦府附近的巷子口。
“听说了吗?秦家小姐自缢了!”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踮着脚往秦府门口张望,语气里带着兴奋。
旁边的妇人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点!那可是御史大夫的千金!好好的大婚前夜,怎么就自缢了?”
“还不是因为不想嫁给瑞亲王?”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神秘。
“我表妹的表姑是秦府的厨娘,说秦小姐心里早就有人了,是被秦大人逼着嫁给瑞亲王的!”
裴知微将这些议论听在耳里,眉头顿蹙,“瑞亲王萧云澈是当今圣上的幼弟。
若这秦娘子当真是因拒婚自缢,那打的便是皇家的脸。”
裴凛此时一脸凝重,颔首道:“且先去看看吧。”
*
“裴大人,这边请。”周平引着裴凛往正厅方向走,又对一直跟在身后一个年轻衙役道:“小李你带裴娘子去现场看看。”
小李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凑到周平身边低声嘟囔:“周头,还真让个女……让裴娘子去那种地方啊?
现场哪能让外人随便看?”
周平瞪了他一眼:“这是裴大人的吩咐,你照做便是!啰嗦什么?”
说罢又转向裴知微,语气生硬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