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锦程激愤的一拍桌子:“我爹嘴上答应娘不纳妾,在外头都不知道养了几房外室,我只要香凝姐姐一人,他却百般阻挠,顾兄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他爹娶了县主自然是入赘,只是不知道原来背后也有这些阴私啊。只是天理不天理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的地方,小秦公子硬要跟着他同顾青衣一起过来时,也是在无理取闹啊。
只是他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偏还对儿子狎妓管教的如此之严,到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秦公子你只要柳花魁一人?”这话沈墨就是故意逗弄他的。
果然这孩子一脸正色:“我对天发誓我对香凝姐姐一片真心。”
沈墨看着他坐的笔直的模样,心中只是苦笑,世家子弟对风尘女的感情从来都不会作数的,年少罢了,以为一切都如自己所想。
可他的沉默却触到了秦锦程的神经:“你不信我!”他拍了拍桌子。
沈墨摇了摇头:“并非是不信只是……”他顿了顿,张口就编了一堆恰当的理由:“秦公子你想想,不日柳花魁便要竞价了,有你爹阻挠先不说你凑不凑的出这钱,人能不能到场,若是你把人买下了,依旧无法让她入府呢。”
“那我就把她养在庄子里,我养她一辈子。”他的小金鱼似的脑子里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他确实是认真的。
沈墨笑了一下:“那你那位香凝姐姐她愿意吗?好容易出了阁,又被你圈一辈子。”
这话刺到了秦锦程的痛处,他瞬间脸色就黯淡下来:“这……这,若她不想待在庄子里,她想去哪里我就带她去……”他应是自己也知道,这有多困难了,亦或是他舍不掉自己这个能在京城也市集横着走的身份。秦锦程缓缓低下头,安静了不少。
沈墨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秦公子喜欢柳香凝,这就是全部了。
“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么过分的话……”他正准备让秦锦程去睡,他却先抱怨上了:“我觉得你同我那位朋友,不仅长得有几分像,喜欢泼人冷水的性子也是一个模子刻的。”
沈墨的轻轻吸了口气,沈砚……
如果说小秦公子此刻还有什么用的话,就是他想知道,想知道更多他离开后,弟弟的事。
…………
顾青衣隔墙听着他们交谈,她耳力本就好,何况沈墨室内还安置了巡音虫,与她手里这只是成对的。
今天晚上经历的太多事,这个任务最先并不很难,但不知为何此时却搅和了这么多无关的人进来。她听见小秦公子心悦柳香凝的那段话了,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得了她,以为只要继续胡闹下去,家中爹娘就会遂了他的意。可有件事他不知道,出这一百两金要柳香凝性命的人,就是他亲爹秦大人。这件事沈墨也不知道,刀从不需要知道雇主是谁。
数息沉寂后,沈墨的声音隔着墙再次响起,比方才低哑了些,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小秦公子不止一次提起我与你那位有人像?那可否……介绍我们一见?”
顾青衣的眉心拧成了川字,沈墨在打探与任务毫不相干的事,他又在与人多话了。
好在秦锦程是看不穿他压抑着的汹涌情愫的,他只当是与沈墨是寻常闲谈,他深深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惋惜:“我也不瞒顾兄,他去年秋说是在老家养病的兄长不好了,要去见最后一面,走前还与我约定,待他回来要一同去城郊跑马。可谁知……唉,去了之后竟是音信全无。”他叹了口气:“也不知在路上是遇到了什么事,母子两人竟是一直再没回来。沈家让人寻了半年都了无音讯,沈大人已经不抱希望,衣冠冢都立好了。”
沈墨沉默着,他知道那不是衣冠冢,最终沈砚还是进了沈家的墓地。他不知道爹是用什么同阁主交换的沈砚尸首,可娘还活着,爹居然也连她也一起立了墓,真是让人想笑。他还真是从头到尾,都希望他们母子在恰当的时候死掉啊。
顾青衣指间捏着那只冰凉的铜制巡音虫。虫腹传来秦锦程絮絮叨叨的话语,还有沈墨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似的,声音听起来克制、得体演的十足十像那位毫不相干的“顾辰”公子,可沈砚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顾青衣是知道的。
顾青衣捏着巡音虫,眼睛盯着桌上自己带出来的东西,都是杀人的道具,袖箭和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从不会怀疑阁主的正确性,他的命令对于傀而言就是一切,可此时此刻她却感受到了,沈墨失去了重要的人,而那位秦小公子将要失去了。活生生的人会因为死去的对象痛苦、怀念、心碎,她理解了这个道理,这本是她不该思考的事。
顾青衣缓缓闭上眼睛,她并非因为夜深而困倦,而是第一次觉得,去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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