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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继承人。
“你不该来此。”顾青衣冷言,她有意挡在凌人萧同沈墨之间。
“别这么说嘛顾司正,我后日便要启程去执行任务了,临走替小沈大人带来个好消息。”他还特意卖了个关子:“顾司正也还不知道?难怪最近几日一直照顾他,阁外消息都不灵通了。”
顾青衣没达话,冷眼看着他。
凌人萧倒也不真介意顾青衣的态度,他只自顾自在床头踱了两步,目光在沈墨背上那片层叠交错的刑伤上扫过,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好消息就是——”他拖长了调子,却是回头看了顾青衣,看上去她至今都没告诉沈墨,委托阁主刺杀崔明仲的人是谁:“京城里的鸦刚传回的消息,令尊接了崔明仲赈灾的烂摊子,因为处置得当,又统筹绵竹赈灾有功,已擢升户部右侍郎,这可是正三品的实权肥缺啊!”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瞬的死寂。
沈墨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当然听得懂凌人萧在说什么,搭在匣子上的左手指节微微蜷缩,指甲在匣子上留下划痕。
“这消息如何啊?小沈大人。”凌人萧俯下身,他压低声音,笑意中却带着黏腻的恶意:“令尊这官运亨通,可少不了你在绵竹的那一剑。啧啧,能干啊,小沈大人。”他听上去是在夸他,却字字往他脑子里刺。
能干?能干个屁!凌人萧的话只让沈墨觉得荒谬,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中毒、杀人、受刑。重要的娘亲甚至连面都无法相见,而他高高在上的爹,却用他的鲜血和罪孽染红官运,步步高升。
“哈……哈哈哈……是我帮了爹。”沈墨边笑边说,声音哑哑的:“我该谢谢你专程来与我说这些,哈哈哈……”他笑个不停,并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而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
“凌人萧,朝堂之上的事与我们无关。”顾青衣在这时开口,她依旧是平静的,冷定的。她与凌人萧说话,视线却落在沈墨身上。
他依旧在笑,只是现在他的笑声听上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明明在笑,看上去却既压抑又沉闷。许是情绪失控的缘故,沈墨的双肩随着笑声轻轻抖动,他不慎牵扯到背上的伤,声音里夹杂了些微的抽气声。这似乎与她熟悉的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笑容都不同,看上去空无一物,听起来冰冷孤寂。
他倒是不如哭出来……顾青衣没由来的想。
凌人萧的话也还没完,他激了沈墨,又把话转向顾青衣,依旧是拉长了语调,一副意味深长的语气:“顾司正你也知道了,沈公子现下身份更‘尊贵’了,你对他这监护之责可得更上心才是。毕竟阁主对他是真的青眼有加啊。”这最后几个字,凌人萧说得缓慢,齿缝间透出一股掩不住的冰凉嫉恨。
这就是他来找茬的原因,他嫉恨沈墨。
凭什么?一个叛逃、不听令、心慈手软的家伙是他们这一代的首座,而且为了抓他回来阁中损失了十二名杀手,阁主居然还让他活着?就凭与他们不同,出身高贵,是世家贵胄的公子,就能让阁主为他一次次破例吗?什么劳什子公子,黯月阁中看得就是谁凶、谁狠、谁杀人利索,那为什么阁主还连顾青衣都给了他?她可是阁主贴身侍奉的傀。
这不公平!明明更能干的是他,更忠诚的也是他!可偏偏沈墨每一步,都在践踏凌人萧从小到大的信仰。在黯月阁中,用自己手中的刀剑,用自己的血汗换取名誉与地位才是铁律,他这样又哭又闹又不愿杀人的杀手……他早晚有一天要亲手了结他!
“青衣姐姐,你知道吧。”沈墨突然开口,他已经收敛了笑意,对上她的眼睛问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太轻,好似并不在意她是否听到,是否回答。
其实他不该问的,她一定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他。因为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呢?黯月阁中所需要的并非作为人活着的有思想、有感情的“沈墨”,他们都只需要一把杀人的刀。
顾青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平静的下了逐客令:“凌人萧,沈墨还在养伤,你该走了。”
这赤裸裸的维护让凌人萧眼神一冷,她非但替他包扎伤口,还在言语和行动上偏袒他?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一轮,到底是没有再进一步刺激,只是冷哼一声:“小沈大人你可得好好养着,北边的任务我替你领了。”说罢,他转身衣袂带风地走了出去,门扉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