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他微微皱眉,居然偏了,重伤刚愈,状态果然不比过去。
沈墨握紧剑重新摆好架势。
他这一剑洞穿了崔明仲的咽喉,却没切断经脉,他没法发声了,那些怒吼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水音:“咳……唔……”崔明仲一手捂住伤口,一手颤抖的指着沈墨,面上一片蜡白,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再补一剑就行了,本该是很容易的,就算不补也可以,只要保证崔明仲不会得到救治,。他血而亡的可能性很高,何况多拖一阵儿,他喉咙里的血会流入肺里,他会逐渐喘不过气,直到活活憋死。
只是现下沈墨没工夫替崔大人选个死法。
“义父!”他听见崔霖大喊一声,听着情真意切的。他看着崔霖拔出腰间佩剑,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中他两人是正对着的,一次只能解决一个,他没辙了,事情发展成了最麻烦的样子。
在崔霖眼中,义父倒在血中的场景在他眼中仿佛地狱的绘卷,那些血从脖子上的伤口中涌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黑,刺客是什么时候潜入的?什么来头?义父要快些医治,他还能活吗?他脑子里有无数的问题,但眼前这名刺客已经重新摆好了架势,他要的是义父的命。
“刺……”崔霖还没喊完,沈墨便向他攻来。
沈墨的剑又轻又急,一招一式并不讲究章法,只为取人性命。他专攻人眼、喉、胸等几处要害,他有一阵没有杀人了,手生疏了些,但饶是如此也足够难缠。昏暗的室内崔霖只觉得那柄染血的剑像是网一般将他罩住。他堪堪挡开刺客的攻击,脚步甚至被逼的往门口,没有余力顾及义父。
“有刺客!”崔霖大吼一声,可门外两人早被沈墨放倒,并不会有人立刻支援。而在打斗声惊动其他人之前,沈墨已经做了另一手准备。
“走水了!走水了!”远处走廊传来众人慌乱的声音,零星的火光透过窗,沈墨知道阿绫成功了,她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就不得不靠自己讨生活的总是不需要人太担心。
这样一来他估摸着还能多拖延一刻钟,沈墨专心面对崔霖。羽林卫的套路没那么多花哨,他的招式很板正,剑横披过来时带起周身风动。这人分明手臂是有伤的,可下手却没半点迟钝,十分的难缠。
沈墨不禁开始焦急,他现在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但是把孩子们留在这里……他往床上看了一眼,三个半大的孩子穿着华丽的衣服缩在床上,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互相捂住同伴的嘴,以免发出声音,让在场的任何一人注意到他们。能看见的,中间那个女孩子被打了,脸颊肿着,嘴角也沾了血。
而床下崔明仲捂着自己的喉咙艰难的喘气,他还没失去意识,求活的本能让他伸手扯住床单,不太清楚他是想爬上去还是用那些布来裹住伤口。
“义父!”崔霖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如果他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刺客,义父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再拖延下去的话,事情会越来越难办的,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沈墨眼神一厉,他的剑势陡然一变。非雨不再追求精巧的刺中要害,而是化作一道沉重的青灰色匹练,狠狠撞向崔霖横挡的剑身。
“铛——!”巨响在室内炸开,火星迸溅。崔霖本就带伤的手臂剧震,虎口发麻,长剑虽未脱手,竟也被这蛮横一击荡开半尺。然而当沈墨欺身想入这空门给他最后一击时,崔霖竟然以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剑刃,止住了去势重新将他挡住。而沈墨并未追击,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拧腰,剑冲着床边的崔明仲而去,这一击他不会再出岔子。
“休想!”崔霖目眦欲裂,他不顾自身架势不稳,只合身扑上,直刺沈墨后心。这不可以!义父是他的一切,他把他带到京城,给了他一个家,允他进入羽林卫习武。他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沈墨感到背后锋芒,但他前冲之势不减,只反手将一袖箭向后掷去,袖箭磕在剑侧锋,崔霖的扑击也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并非沈墨或是崔霖,而是床上的女孩,崔明仲意识不明,胡乱扯住了她的脚踝,她发出一声尖叫,现实猛地抽回自己的脚,下一瞬她松开了同伴,从床单上随手抓起那只崔大人用来责罚他们的白玉戒尺,然后只听“噗嗤”一声,她将那尺插进了崔大人眼睛里。
“啊!……”因为被沈墨刺破了喉咙,他叫不出声,整个人面上糊满了血,看上去可怖极了。
“去死!去死啊!”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女孩用力将玉尺往里头捅,她细瘦的胳膊上满是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