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哭声传出,他挣扎着把手放下,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
“霖儿,还不进来吗?义父让你拿的药呢?”门里人催促着,崔霖显出痛苦的神色,他终于叩了门:“义父,孩儿给您取来了。可是这药……”
义父年纪大了,不是每次都那么精力十足,昨晚被一搅和,没能玩尽兴,今日便想到了用药,他自己会用,也会给孩子们喂,可小孩子吃了这种东西会七窍流血的。
门内崔明仲是真正的禽兽,他有些不耐烦打断他:“进来。”他命令他,他因为这两个字便浑身僵硬了。
沈墨看着崔霖这样,只觉得胸中郁气闷在胸口。在京城中,崔霖除却崔家义子的身份,算是羽林卫新贵了,他是个有才华的人,却甘于做义父的一条狗。那人明明没有任何束缚他的能力,他却不会逃也不想逃……沈墨手紧握成拳,他若是有朝一日活成这样,他宁可死了。
崔霖推门而入,门刚从内合上,回廊处两个提灯的看到大人不在了,便立刻放松了站姿。而下一瞬,沈墨便从他们看不见的角落突然冒出,他剑未出鞘,一人后颈一击,两声闷响便将人敲晕过去。
他们倒地时沈墨接过两人手中的灯,搁到廊上,而后将两人拖入庭院乱石后,用布塞了口。这布是浸过迷香的,两人不到天明很难醒来,只是把药用在这些人身上,在司正眼里就是浪费。
他干净利落做完这些,却没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侧边。他白日里探查过,屋内其实分了好几间,他刚见其中一扇窗户虚掩着,屋内却没烛火,他靠近看了一眼,果然里头无人。他轻轻推开窗,闪身翻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疮药的气味。桌上一把锋利的短刀横在那里,刀身映着窗外透入的微光,旁边还有沾着血迹的布条。
崔明仲让义子就睡在隔壁,在他虐待幼童时,他本该离义父更近的,却因为受不住屋内那些声音和气味,每日逃出门站着吹一整晚冷风,真真可悲又可怜。
但沈墨并没有同情太久,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贴近内侧墙壁,屏息凝神。这面墙的另一侧就是炼狱,薄墙的隔音并不好,一切声响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求您了,好痛……不要”
“这是好东西,乖,听话吃下去。”
“我听话……我们都听话……求您……”
哭音中混杂着痛苦的哀求,可这一切都被崔明仲那令人作呕的温和劝诱驳回。沈墨还听到了某些细微的,皮肉摩挲的黏腻声响。
沈墨闭上眼睛,他额角青筋微跳,右手则搭上了非雨。他是幸运的,这次行刺的对象是个死有余辜之人,所以现在还不能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崔霖还在旁,所以他必须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才能把三个小家伙顺利带出去……
下一刻,隔间的声音就变了。
一切发生的十分突然,“咔哒”一声脆响,让沈墨不明所以,可紧接着就是崔明仲陡然拔高的、夹杂着痛呼的怒骂:“小畜生!敢咬我?!”
孩子短促的惊叫和身体被重重掼在墙上的闷响混在一起,还有崔霖微弱的劝阻:“义父不能拿这个打她……不能……”
机会!沈墨握紧了手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