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是油汪汪的红烧肉炖土豆,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
“这……这太破费了!”孟工连忙推辞。
“破费啥!比起赵工给我们厂指的那条明路,这几盒饭算个啥!”钱勇军大手一挥,豪爽地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吃完把饭盒给乘务员就行,咱们后会有期!”
他说完,也不等孟工再推辞,招呼着同伴,拿起行李匆匆下车了,临走前还特意朝赵之凝用力挥了挥手。
这年头,能在火车上吃上热腾腾的肉菜盒饭,算得上是奢侈了。
刘工看着那诱人的饭菜,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向赵之凝的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些盒饭是靠赵之凝得来的,可是……真的好香啊!
沉吟片刻,看着大家饥肠辘辘的样子,孟工还是发话了:“大家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之凝把冰冷的贴饼子收了起来,打开一盒饭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香浓入味,太好吃了!
刘工也默默打开自己的饭盒,半晌,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小赵,之前……是我眼界窄了。你这本事,可大着呢。”这话,算是他为之前的态度,做了一个含蓄的道歉。
赵之凝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拿着筷子摆摆手:“刘工,快吃!这红烧肉可好吃了!”
车厢里,先前那点微妙的小心思,都被饭菜的香气给驱散了,大家都埋头扒饭,吃得喷香。
两天一夜的漫长旅程终于接近尾声。
当火车缓缓驶向终点站北青市时,车窗外已经是赵之凝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广袤的黑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直延伸到灰白色的天际线。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子刮过一样痛。
众人提着行李,随着人流涌向车门。一走出车厢,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赵之凝把外婆给她织的厚围巾又紧了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孟工!这边!这边!”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寒风传来。
站台前方,一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的中年汉子,正用力向他们挥舞着手臂。
他站在一辆沾满泥雪的旧卡车前,看到孟工一行人,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脸上冻得通红,脸上却是看见故交的笑容。来人是北青市农机站派来接站的周福生,大家都叫他老周。
“老周,辛苦你跑一趟!”孟工笑着伸出手,两人的手在寒风中紧紧握在一起。
“应该的应该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老周的目光扫过孟工身后的几人,“王科,刘工,李干事,欢迎欢迎!”他挨个握手,热情洋溢,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下车的赵之凝身上。
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在清一色的男同志里显得格外醒目。而且,孟工下车后似乎下意识地侧身让她跟在自己身后,王科长和刘工也自然地走在后面。这个小细节,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老周心头掠过一丝好奇,这个年轻的女同志……似乎有点不一般?
*
卡车在颠簸的冻土路上开着,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赵之凝裹紧了棉衣。
“快到了!”坐在副驾驶的老周扯着嗓子喊,盖过引擎的轰鸣和风声,“前面就是北青市农机站!”
车子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几排低矮的平房,一个院子门口挂着“北青市农业机械管理站”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一排收割机和拖拉机,其中几台收割机的涂装特别醒目,与旁边几台灰扑扑的机器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跺着脚,哈着白气跳下车。农机站的站长杨振国裹着军大衣就出来了:“孟工,可把你们盼来了!路上遭罪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简陋的会议室里,炉火烧得正旺,总算赶走了刺骨的寒意。墙上挂着北方垦区的地图,上面用红蓝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农场分布。
一番寒暄过后,杨站长开门见山地介绍起来:“孟工,情况是这样的,今年我们省咬牙引进了一批进口收割机。”
他指着窗外那些显眼的收割机,“喏,就是外面那几台大家伙,正宗米国货!效率是真高,一台顶咱们国产三台!可没想到,这祖宗,金贵也难伺候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收割季忙啊,我们一天24小时地忙活,没想到又赶上下雨,这米国收割机的轴承突然坏了,我们赶紧打报告,请他们派人来修。
好嘛,电话打过去,人家回复了:工程师出差费、食宿费按天算,外汇结算!配件价格更是贵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