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盯着那台老旧的传送带,简陋的木质结构,几个承重滚轮轴承暴露在外,油污和灰尘混合着厚厚的干泥,糊在轴承座周围。
其中靠近电机驱动端的一个轴承座,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着,摩擦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赵之凝的脑海中闪过!
她可能没办法搬砖,但砖窑厂还真需要她!
赵之凝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大哥,我不是来搬砖的。”
工头闻言一愣,不由得发火:“啊?不搬砖?那你来干啥,逗我玩吗?”
赵之凝抬手,指向那台发出刺耳噪音的传送带:“我能帮你修机器,让它转得顺畅点,多拉点砖胚,省得大家伙儿总得清淤耽误工夫。”
“啥?”工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看赵之凝,又看看那台老旧的传送带,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信任,“你?修机器?小丫头片子,别在这儿吹牛了!这破皮带是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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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岔五就闹罢工,厂里维修班的人都懒得来,说修好也管不了多久!”
“我爸以前就是修农机的,红星公社的人都认识他。”赵之凝早已想好了说辞,搬出了原身的父亲,增加一点可信度,眼神更是带着前世技术专家的自信,“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指了指那个抖动最厉害的轴承座,“就修那个轴承。如果修不好,耽误的时间算我的,我赔您误工钱。如果修好了,您给我一块钱就成。”
一块钱?
工头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请厂里维修班的老师傅来?且不说人家还愿不愿意跑这趟,就算来了,耽误半天不说,还得递烟递茶赔笑脸,人情债比一块钱贵多了!这丫头片子口气这么大,那种自信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万一呢?死马当活马医?
他看着赵之凝那双沉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那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再听听那越来越刺耳的噪音,想想每天堆积的砖胚……
鬼使神差的,他一咬牙,一挥手:“行!就给你半个钟头!搞砸了立马滚蛋!耽误了生产,一块钱可不够赔!”
“没问题!”赵之凝干脆应下,没再多话。
她快步走向传送带旁,蹲下身,仔细倾听着那刺耳的噪音,观察着轴承的运转状态。
前世,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修复各种“带病工作”的设备都是家常便饭。这种因长期缺乏润滑导致的干磨甚至卡死,她再熟悉不过。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之前就看到的一个废弃铁皮桶上。桶底积着厚厚一层黑乎乎的油泥,混杂着煤灰等杂质,这是砖窑设备日常维护时滴落的废机油和杂质沉积物。
赵之凝快步走过去,小心地将桶底那层粘稠、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油泥刮了下来。
这些混合物里含有残余的机油成分,正好有润滑的作用。在紧急情况下,这就是最好的“土制润滑脂”!
她又从旁边散落的废铁丝堆里,迅速挑拣出几根相对粗直的,走到一块平整的砖头旁,“哐哐哐”几下,用砖头小心地将铁丝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