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没人抢你的。”李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渍。炭火气混着果酒的甜香在他指尖萦绕，义眼清晰地捕捉到慧辰咀嚼时微微颤动的腮帮，像只偷吃到鸡的橘猫。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往他们桌上又放了两串烤鸡翅：“两位小哥好身手！这顿我请客！”
慧辰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却见李仁已经扫码付了钱。道士抬眼时，义眼的光在夜色里闪了闪：“不用，我们吃得惯。”
回去的路上，慧辰拎着没吃完的烤串，忽然笑出声：“道长，你发现没有，我们好像越来越像普通人了。”
会逛游乐园，会吃路边摊，会为了陌生人动手。这些从前在他看来“浪费时间”的事，现在却觉得格外踏实。
李仁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走着。夜风掀起两人的衣摆，道袍的清冽与僧衣的檀香缠在一起，像两段本该平行的线，终于拧成了一股。
路过街角的全息广告牌时，上面正重播着他们白天的游乐园视频。画面里，过山车俯冲的瞬间，李仁反手抓住慧辰的手；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慧辰趴在窗边的侧脸被灯火染得柔和。配文是粉丝自发加上的：“道系清冷与佛系热烈，是跨越信仰的奔赴。”
“你看你看！”慧辰指着屏幕，尾巴在结界下兴奋地晃着，“他们说我们是‘年度最佳CP’！”
李仁抬眼望去，义眼的镜头自动聚焦，将屏幕上两人交握的手清晰定格。他忽然想起很久前在哀牢山，慧辰也是这样，举着什么东西冲他笑，眼里的光比那时的血泉还要亮。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忽然伸手，在无人的街角握住了慧辰的手。
和尚的手总是暖的，带着烤串的烟火气，与他微凉的指尖形成奇妙的平衡。慧辰愣了愣，随即反手握得更紧，猫尾悄悄从结界的缝隙里探出来，轻轻勾住他的手腕。
“回去吧。”李仁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好。”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交握的手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剪影。远处的镇妖塔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对跨越佛道、冲破人妖界限的恋人，正一步步走向那个明知短暂、却偏要握紧的未来。
夜风里，似乎还飘着烤串的香气，和一句被风吹散的低语：
“其实……当普通人，也挺好的。”
……
夜灯下，光脑投射的全息地图在被褥上铺开，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着城市里的好去处。慧辰蜷在李仁怀里，猫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图上的游乐园图标，还在回味白天的刺激：“过山车的失重感好爽，下次还去！”
李仁指尖划过地图边缘的森林景区：“明天去城郊的生态馆？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苔藓，能模拟星空。”
“不要，虫子太多。”慧辰立刻摇头，爪子尖点向市中心的博物馆，“去看新出土的宋代符咒？据说上面的朱砂还能感应灵力。”
“你比他们还老吧？有什么好看的？”李仁失笑，反手捏住他作乱的指尖，“你到底想去哪？”
慧辰忽然眼睛一亮，尾巴尖猛地指向地图角落的影院图标：“电影院！新上映的《聊斋》全息版，听说特效超逼真，妖魔鬼怪跟活的一样！”
“看鬼片？”李仁挑眉，义眼自动弹出影片简介——果然是改编自《聂小倩》的故事，标注着“惊悚级，含全息鬼怪突袭特效”。
“不是鬼片，是爱情片！”慧辰立刻辩解，耳朵却悄悄红了，“而且……听说有情侣座，能靠在一起看。”
李仁看着他刻意装作淡定的样子，忽然低头在他额上啄了一下：“好，去看爱情片。”
……
影院的情侣座果然设计得极近，两人几乎是肩并肩靠着。全息投影启动的瞬间，周遭的环境突然变换——古旧的兰若寺在雾气中浮现，飞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檀香与腐朽味。
慧辰看得目不转睛，当聂小倩的身影从屏风后飘出时，他忍不住低呼：“好漂亮……”
李仁的注意力却不在剧情上。义眼的扫描功能自动识别着全息投影的光线频率，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影院的特效设备发出的，更像是……真正的阴煞之气。
他不动声色地往慧辰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
剧情推进到宁采臣夜遇恶鬼，银幕上的黑山老妖张开血盆大口时，影院突然响起一阵尖叫！
不是因为剧情——一只浑身冒着黑烟的恶鬼竟真的从银幕里冲了出来！青面獠牙，利爪泛着寒光，直扑前排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