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顾延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只要他想，这群人的心思，在他的目光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顾晓梦张了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都已经养他养了这么久了，就算是个小猫小狗，也有点感情了。
而且住过我们这样的人家，再把他送去哪里才合适呢？”
她的演技是如此的拙劣，但很不错，她已经学会撒谎了。
以往的顾晓梦总是因为他的宠爱而无所顾忌，但现在她会撒谎了。
她开始跟自己虚与逶迤，其实以往也多少带点敷衍，只是现在更多了几分心思应付他，欺骗他而已。
这个孩子绝对不是他一时兴起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后面一定存在着更多的秘密和利益牵扯。
“既然你要养着他，那就好好养，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打他，也不要让我发现你虐待他，明年他就4岁了吧，该上学了，我需要他在咱们家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顾晓梦很想说一声凭什么，但她又没这个胆子。
她感受到了一阵莫大的屈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大户人家驯养的小宠物没什么区别，只有主人惯着她的时候，她才能张牙舞爪。
一旦主人不把它当作一回事儿，她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去，会成为丧家之犬，会成为她最瞧不起的那群人。
果然，不是亲爹，许多事情总归是隔了一层的，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他都舍得打她。
直到现在，顾晓梦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她的认知里，这是阳燕雪的挑拨，是顾延沉被美色所蛊惑。
一旦顾延沉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就可以很轻易地看透她的想法。
她没救了。他想。
要是他死掉就好了。她想。
他们还以父女相称，却已经比以往更加离心离德。
“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对他的，以后都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顾延沉原本想让她给阳燕雪道歉，现在想来，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恨阳燕雪。
“回去休息吧。”
顾晓梦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但她已经没有继续哭了，她点点头，转身离开的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狠毒。
顾延沉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累。
他对那孩子的存在已经有了些许猜想，接下来或许需要王轩的调查作为佐证。
昨天晚上身上抹了点跌打药水，阳燕雪今日感觉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看着有些滑稽。
不是什么很重的伤，但因为这一点点的伤，能让顾延沉注意到了浩浩，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
她昨天虽然没有出去听，却也知道顾延沉和顾晓梦起了争执，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她有些庆幸，顾延沉是正直的人。
同样的，她又有些愧疚，她来到了这个家，试图拯救自己的孙子，却打破了顾延沉平静家庭的幻境。
不管怎么样，顾延沉在这件事情中是无辜的。
但转念一想，被蒙在鼓里对他而言，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他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只是忽视了自己的家庭关系而已。
“我很抱歉。”去公司的路上，阳燕雪正翻阅着资料，突然听见坐在她旁边的顾延沉开口道歉。
她抬头，表情有些许惊诧。
“是我没有管教好女儿，让你受伤了。
我昨天晚上已经训斥过她了，但她这个人很要面子，大概不会向你道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她继续刁难你的话，我会做出惩戒的。”
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即便失望，也不至于一下子放弃。在这个人没有彻底走上歪路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努力能够纠正她的三观。
“没事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小姐只是性子不好，并不是什么坏人。”她说着违心的话，心里感慨，其实这倒也正常，没有被何嘉晨那个畜生掐死之前，她也对这个儿子怀抱着些许希望。
顾延沉盯着她的眼睛，视线过于专注了，甚至带有些许侵略性，这让她很不好意思，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低下了头。
他最近很放肆，几乎不去遮掩眼底的情绪。
都说中年人的感情很少有那么炽热奔放的，其实不然，还是性格使然。
他在商海上浮沉，本身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角色，目的性非常明显，而且讲究一击必中。
他根本不介意去袒露自己的心思。
顾延沉看着她害羞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一无所觉，他甚至为她流露出的这种姿态感到一阵欣喜。
“总而言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什么难题告诉我，我总会为你解决的。”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