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怎么还活着?
    “还不走?”

    沈栖元轻挑眉毛,冷冷盯着袁兴安不放。

    真以为叫你一声袁大人,就能在他面前抖起来了?

    袁兴安顶着那杀气十足的眼神,磨磨唧唧地从凳子上把屁股抬起来。

    短短几个时辰,他再次陷入两难境地。

    一边是自小将人捧在掌心里头,当作女儿看的姑母,岂能忍心让人伤她分毫。

    另一边是用父亲的性命作为要挟,踩着自己的自尊,强逼自己一退再退的督公麾下第一恶犬。

    父亲与姑母……自己该如何选择?

    袁兴安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过去父亲也是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带着一大家子人负重前行。

    如今自己接过了这担子,才知道原来是这样艰难。

    心中正天人交战,一直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起身的动作。

    袁兴安浑身一颤,看过去,喃喃唤了一声,“姑母……”

    袁依柳冲着对面的沈栖元,挑衅一笑,“我觉得我这侄子说的没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也就罢了,还会伤及大人的名声。”

    “大人先前不是说,自己素来洁身自好的吗?”

    “怎么如今倒是不在意了?”

    “哦——我知道了。是突然觉得,那些虚名于大人而言,不过枷锁累赘,是吧?”

    沈栖元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袁!依!柳!”

    “大人叫我做什么?”袁依柳将目光转向袁兴安,“兴安,坐下。”

    “沈大人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人的。”

    袁兴安心肝儿直颤。

    沈栖元是不会吃人,可他会杀人啊!

    但还是依言落座,还扭了扭屁股,把凳子给坐实了。仿佛这样,自己就有踏实的感觉。

    沈栖元气笑了,“袁成毅倒是有个好妹妹。”

    袁依柳眉毛一挑,“可不是嘛,只可惜先前一直养在深闺人未识。才能在今日给沈大人一个惊吓,不是吗?”

    话音刚落,门外的伙计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将新鲜出锅的酒菜端上桌。

    “三位贵人慢用,若有差遣,只管说一声便是。”

    袁兴安看看沈栖元,再看看袁依柳,对伙计强撑起一个笑,“有劳。”

    雅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袁依柳拿着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下馆子呢,还是自家出的钱,绝不能浪费了。

    她边吃边道:“沈大人,你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反正一时半会儿地,你也无力解决。”

    难不成还真把陆星奕给阉了?

    开玩笑。

    “倒不如,我们来聊聊更实际的问题。”

    沈栖元坐得笔直,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不可能放袁成毅出狱。”

    “没让你放我大哥出狱。”袁依柳幽幽叹了一声,“天子有诏,臣下岂敢抗命。本来就是大哥狂妄做了错事,才会惹得龙颜大怒,下旨查办。”

    “袁家从未想过要让大人难做。”

    沈栖元皱紧眉头,头痛欲裂的感觉又来了。

    因疼痛而变得无神的双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少女的红润嘴唇一张一合,耳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好熟悉,他是哪里曾经听过这样的话吗?

    可是又好陌生。仿佛是很久远的记忆。

    若要类比……

    沈栖元想到一个别人或许觉得不太合适,但他觉得极为贴切的比方。

    二十年前娘亲毒发身亡前,曾拉着他的手,说了很久很久的话。那些字字句句一直留在尘封的记忆中抹不去。

    很熟悉,也很陌生。

    如今袁依柳的话,就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袁依柳说了半天,才发现沈栖元在走神,她把手放到对方面前挥了挥。

    “沈大人?沈大人——沈栖元!”

    沈栖元被她最后的大喊声叫回了神,脸上依旧神情淡淡,看不出在别人说话时走神的尴尬。

    “督公并未对我说明要袁成毅做什么,我只是尽北镇抚司的职责罢了。”

    袁依柳有些诧异,走神还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只是让你别再对我大哥用那么重的刑罢了。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我大哥是书生,是文人。不比习武之人那么耐揍。你就不怕再这么用重刑,真把他给打死吗?”

    “把我大哥打死了,沈大人你也升不了官,多不了俸禄。指不定还会被弹劾用刑过重,给你家督公添麻烦。”

    “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袁依柳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依靠沈栖元来完成解救袁成毅的任务。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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