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似佛又似魔
    袁依柳话音未落,沈栖元瞳孔倏地一缩,猛地转头用探究审视的眼神盯着她。

    督公最隐秘的事,她为何会知道?!

    是谁传出去的?!

    督公身边出了细作?谁的人?消息已经传到何处了?

    沈栖元喉咙发紧,右手下意识地摸上刀把。剧烈的头痛在他摸上刀柄的那一刻,再次袭来,瞬间神智清明。

    这里是内城,一司两卫一监都在这一条路上,不远处就是皇宫。真要动手,也不能在这里。

    会不好交代,会让督公难做。

    如今看着他骑在马上,俯视看她,像是占据上风。可实际上,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上位者,是她,不是自己。

    在头疼侵袭时,沈栖元的手已经离开刀柄,神色复杂地望向袁依柳。

    她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这种笑,是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可偏偏又显得如此和谐有生气,蕴光敛彩的同时张扬不羁,似佛又似魔,极具常人所无法匹敌的魅力。

    勾得人想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袁依柳站在马身一侧,故意用白皙的手一下一下摸着马儿的屁股,任由马儿不耐烦地用尾巴一再拍打她如玉般的手背。

    沈栖元看着精心侍弄过的黑色马尾毛如丝线,自她手背滑落瞬间,露出被拍至微红的皮肉。

    他的心在一瞬间刺痛起来,像是数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自己心上最薄弱的地方。

    这是很不应该的。

    自己为北镇抚司镇抚使,执掌刑罚,亲自动过手,也见过无数次行刑的过程,就是再森白的人骨,鲜红的血肉,也熟视无睹,古井无波。

    只是被拍红了而已,不应该心有潮涌的。

    可沈栖元却无法否认,那白皙手背上淡淡的粉色,在他眼中远比曾见过的任何血肉都要触目惊心。

    袁依柳戏弄着马儿,咄咄逼人,话中带刺,“哟,你家主人还真是会调教啊。这都不带生气的?”

    “是好马,就是不知道你家主人可知道你如此性情温驯,对他又是何等忠心耿耿啊?”

    指马为狗,借狗讽人是吗?

    不愧是才学熬人的袁成毅的妹妹,若非一直养在深闺,怕是才女之名早就传遍京城。

    这伶牙俐齿不肯输人的劲儿,他今日算是领教到了。

    袁成毅先前一直不让她出门,是怕这尖酸刻薄会树敌太多吧。

    这难缠的小女子,自有人能治得了她。

    不想不气了,正事要紧。

    而且,今日所发生的事,与过去的一千八百三十四天有了很大不同。

    是因为他今日在这个时间去了宫中,所以才遇上她?过去她也曾在这个时间,与袁兴安一同来过?

    不对,过去自己也曾在今日同样的时间,离开过北镇抚司,当时遇到的是独自前来的袁兴安。

    今日袁家来的,却是两个人。

    是袁家有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变故?

    明日再次重演,来的是一人,还是两人?

    单调重复中所产生的新变化,让他获取到了过去从不曾得知的新信息。

    在明日“新的”一天中,除了找出自己困于今日的谜团中,自己又有新的事要处理——找出泄密之人。

    每一次重复中的新变化,都值得他去探索研究,找出摆脱困境的线索。

    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在一千八百三十六天遇到她。

    一想到明天可能还会再遭遇一遍今天的事,沈栖元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

    沈栖元闭了闭眼,将气息平顺下来,利落地翻身下马。他牵着马走到袁依柳面前,低头垂目,谦卑恭顺至极。

    “方才袁小姐说,袁大人知道家酒馆的饭菜不错。不知沈某能否有幸与二位同往。”

    既然想和自己聊聊,那就聊聊。正好他也想知道,督公的事,究竟是谁泄漏出去的。

    他与袁依柳,不过彼此心怀鬼胎,各取所需罢了。

    先前那些身体不适,心神恍惚,不过是自己被这一千多日重复的折磨导致。被折磨到麻木的模糊记忆中,以前也发生过几回这样的事。

    反正与眼前的少女无关。

    他垂眸不敢让对方看出自己眼中的杀意,手不自觉地再次摸上刀柄。

    这次倒是没了先前的不适,不过杀还不杀,始终让他犹豫不决。

    看出他纠结的袁依柳“啪”地一下收起折扇,嘴角露出懒得掩饰的讥讽。

    前据而后恭,令人发笑。

    怎么办沈栖元,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诶。

    开玩笑,系统都被我摆平了,还能搞不定你?

    她扫了眼沈栖元,嗤笑一声。

    “把你的手从刀上放下来。”

    “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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