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事
    冬厉闻言,点点头,让他吩咐厨房准备醒酒汤,便进了屋。

    主子的酒量过人,平日里却并不常饮,除开必然时候,滴酒不沾。

    常言喝酒误事,他是指挥,是将军,为了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对酒都是敬而远之。

    此举虽不符合主子往日做派,也并无大碍。

    他不需要劝,只需要料理好后局。

    只是,主子从表姑娘那出来就饮酒,怕是又做出了什么为难的承诺,或是决定。

    白芷哪管良锦离会做什么,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又意外得了个承诺,心安理得地睡过去。

    承诺不一定真的能够履行,能够永久有效,但一定能够作为日后拿捏他的把柄,男人的嘴里甜言蜜语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信誓旦旦听上去美好得不行,然而未实现的一句话,说得再认真、再自信,都是空话、大话。

    听听就行了,若是信了,未免可笑了些。

    她虽说足不出户,可大宅院里的事哪有瞒得住人的,王公贵族们后院那些郁郁而终的女人堆山埋海的,数都数不过来。

    和位高权重的男人谈爱,谈真心,谈一腔赤诚,开什么玩笑,又不是话本子。

    蠢货是过不了好日子的,她想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可能做个蠢货。

    更别提,她现在想要的是查找当年火灾的真相。

    昨夜频繁提及那场火灾,良锦离明显地提醒她不可挂在嘴边,那已然说明,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而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大好,良锦离这得不到她想要的线索,就得另谋去处。

    一醒来,白芷才觉神清气爽,却在下一秒捂着胸口,眉头微蹙,她下意识攥紧了枕边的佛珠。

    慢慢缓了过来,她把佛珠贴近自己的心脏处,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当年她几度命悬一线,母亲便去找了空大事求了这串佛珠。

    自戴上后,再也不曾有过生死攸关。

    小春日和,枝头发了嫩芽,阳光和煦温暖,院里的花开了大半,散发淡淡的香。

    白芷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春装,黑发挽起,发髻间一支蝴蝶彩纹玉簪,不施粉黛,细眉粉唇,不胜娇美。

    “主子,今日是个好天气,出去走走可好?”清末询问。

    常年累月病着,她甚少出门,大多是在屋内走走坐坐,四肢没有气力,动一动都会喘气,她从不勉强自己,外来者被排斥,那她就安分守己。

    如今那种无力感无影无踪,身体轻快。

    “那就去吧。”沉思了会儿,白芷抬起头,冲她柔柔地笑了一下,“去找姐姐吧,冬儿死了,姐姐应该很难过,作为妹妹,总要去安慰几分。”

    低着头的清末拿着口脂的手微顿,才放回桌子上,僵笑着应了一声“主子良善”,转而从衣柜里取出披风搭在手肘处。

    伸出手背,扶着她。

    白芷搭上她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因着体弱,她无论干什么都是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停在了原地,“清末,你跟了我多久?”

    明媚的阳光通过缝隙钻进屋里,那一小片的光影正巧落在了她的脸上,并不刺眼,也不难受,温温和和,无害舒适。

    她下意识垂下眼帘,抬起另一只手附上自己的眼。

    “回主子,十一年了。”清末说道。

    “十一年,光阴似箭。”白芷笑了一下,“我没记错,你今年二十了?”

    “正是。”

    “大姑娘了,五月份真正满二十,也到了要放出去的时日。”她放下了手,迈步准备出去。

    步伐很小,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奴婢愿一辈子效忠主子。”

    清末没想过出府嫁人,她真的就想这样,伺候主子一辈子。

    父母为了还兄长赌债将她卖了的前两年,她辗转很多人家,做婢女做厨娘,因有几分颜色又老实,她受了不少欺负,打骂饿肚子都是常事,更痛苦的是被男主人猥亵。

    失了处子之身那日,她想着不如死了算了,男主人却说要收她做通房,若怀孕生了孩子就抬为姨娘。

    她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认了,做通房就做通房吧。

    没想到的是,男主人反悔了,女主人气急,将她衣服扒了罚她跪满两个时辰。清末记得很清楚,那是个下雪天,她被冻得青紫,来来往往的耻笑,流言蜚语,从内到外的冷,她想,自己会死在这里吧。

    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暖和的大氅笼罩住了她,汤婆子的暖意让她的意识又慢慢清醒,救了她的,是主子。

    十二岁的小主子跟在白母身旁,美丽仿佛仙人,语气和润,带着咳声:“这么冷的天,她的身子怎么受的了。对家中婢女如此狠心,那些名头想来多半是虚的,不见也罢。”

    她被带出了府,成为了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

    “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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