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源头”临时上调了优先级的、关于“核查外围被动探测”的低级别监控任务,在“注视”程序繁忙且被污染的逻辑队列中,被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推进着。
“注视”程序开始以更高的频率和灵敏度,扫描“方舟”物理边界向外延伸数公里的、所有非授权的、特定频段(与“信标”硬件工作频段及可能的“后门”特征频段重叠)的电磁活动。
起初,一无所获。范楠舟的“探测性询问脉冲”太过微弱,设计也足够巧妙,几乎完美地融入了城市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合法的通信、工业、科研电磁辐射的、复杂的背景噪声之中。
然而,“几乎”。
就在范楠舟的某个监听点(位于城东一个废弃的无线电中继站塔顶),按照预设程序,向着“方舟”大致方向,发送出第三轮、包含了一个极其轻微、但刻意“错误”的相位调制的、“询问脉冲”的、**几乎同一时刻——
“方舟”设施地下深处,一条用于连接主能源核心与外围实验区的、高负载、高屏蔽的、冗余备用高压电缆,因其内部某个老化的绝缘材料在长期高负荷下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局部电晕放电现象,恰好,在脉冲信号经过其附近空域的、那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内,爆发了一次比平时略强、且频谱成分因脉冲信号通过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感应性畸变。
这次畸变本身无关紧要,其能量和影响范围微乎其微,甚至不会被电缆自身的监控系统记录。
但它产生的、畸变后的、混合了电缆放电噪声与范楠舟“错误”脉冲特征的、极其复杂、混乱的、复合电磁辐射,恰好,被“注视”程序此刻正以高灵敏度扫描该区域的、一个外部监控阵列的、某个特定方向的接收单元,捕捉到了。
“捕捉”到的信号,在“注视”程序的初步滤波和解调后,呈现出一种难以用已知的自然或人为电磁噪声源完美解释的、频谱特征。
更重要的是,经过“注视”程序内部一个负责“信号特征异常关联”的子模块分析,这段混乱信号中,某些残留的、极其模糊的、频率和调制“痕迹”,与之前那个0.1秒“回波”的某些特征,以及“注视”程序逻辑深处、那道“污染伤疤”不断散发的、关于“硬件异常”、“外部关联”的杂音,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但统计学上难以完全归咎于巧合的、“模式相似性”。
“叮。”
一声只有“注视”程序底层逻辑才能“听见”的、代表“低可信度异常关联事件”的提示音,在“注视”的程序流中响起。
这一次,没有“污染伤疤”的额外“粘滞”,也没有“源头”的偶然“扫过”。
按照标准流程,这种“低可信度”事件,会被标记,生成一条包含时间、地点、信号特征摘要、关联分析结果的日志条目,然后…… 被放入一个名为“待人工复核(低优先级)”的数据缓冲区**。
“人工复核”,在“方舟”这个高度自动化的系统中,通常意味着最低级别的、由辅助AI或少数值守的、权限不高的技术员进行的、例行性、敷衍性的检查。绝大多数此类事件,最终都会被标记为“环境噪声或已知干扰,无威胁”,然后归档,再无人问津。
然而,今天,在这个特定的、“注视”程序因污染而效率下降、“源头”对硬件完整性监控优先级略有上调、外部存在范楠舟这个不可预测变量、而“方舟”内部“倒计时”压力日益增大的、非标准的夜晚——
负责“待人工复核(低优先级)”缓冲区的,恰好是一名因“最终倒计时”临近而被临时抽调、加强某些非核心区域监控的、年轻的、缺乏经验的、但极度渴望证明自己、对任何“异常”都抱有神经质般警惕的、低级技术员。
他(或者她)的职责,原本只是确保缓冲区不会积压,快速处理掉那些明显是垃圾的报警。
但当这条关于“外围特定频段捕捉到难以解释的复杂电磁噪声,与内部硬件异常历史记录存在低可信度关联”的日志条目,伴随着“注视”程序因污染而略显“拖沓”和“重复”的提示,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时——
这名技术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以解释的复杂噪声”?“与硬件异常历史记录关联”?
在“最终倒计时”这个节骨眼上?在“源头”刚刚(虽然他不知情)微调了外围监控优先级之后?
一种混合了职业敏感、过度解读、以及底层员工对“可能出纰漏”的天然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草草地标记为“环境噪声,无威胁”。
他点开了那条日志的详细数据,调出了那段被捕捉到的、混乱的复合电磁信号的原始波形片段,以及“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