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下身,与宋世语的目光平齐。这个距离,宋世语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却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温度,只有冰冷的计算。

    “你的‘爱’与‘恨’,”宋揽缓缓说道,仿佛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作为情感变量,对‘信标’活性和行为决策的影响权重,需要重新评估。尤其是‘恨’意驱动下的破坏性,似乎能短暂突破生理极限和理性约束,这或许与边缘系统及前额叶皮层在极端情绪下的异常耦合有关……”

    他在分析他。像分析一个出现故障的精密仪器,拆解他刚才的崩溃、嘶吼、挣扎、破坏,拆解他那句耗尽力气说出的“恨”,将所有这些血肉模糊的情感与痛苦,还原成冷冰冰的神经递质变化、激素水平波动、行为模式参数。

    宋世语躺在地上,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身影的眼睛。身体被药物禁锢,连颤抖都无法做到。但那股冰冷的恨意,没有因为身体的无力而消散,反而在宋揽这非人的审视下,沉淀得更加凝实,更加锐利,如同在绝对零度下锻造的冰刃。

    他用尽全身残余的、仅存在于意识层面的力气,凝聚起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被欺骗、被物化、被当成实验品观察记录的屈辱,透过被药物麻痹的咽喉和僵硬的嘴唇,挤出几个音节。声音嘶哑、微弱,却像砂纸磨过金属,带着粗粝的、不容错辨的决绝:

    “I want you... disappearance.(我要你……消失。)”

    不是“我恨你”,不是“我要杀了你”。而是更彻底,更虚无,也更符合宋揽那套“进程”与“数据”逻辑的判决——消失。从我的世界,从所有人的世界,从这冰冷的、将人异化为数据点的“进程”中,彻底地、不留痕迹地抹去。如同擦掉白板上的一个错误公式,删除数据库里的一段冗余代码。

    他说的是英语。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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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神经抑制剂的干扰,母语的组织变得困难;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种冰冷的、逻辑性的语言,更能穿透宋揽那非人的理性外壳;也或许,仅仅是因为这句来自异国电影里的台词,在此刻无比贴合他那被碾碎后重铸的心境。

    宋揽的动作,停顿了。

    不是那种被打断思路的停顿,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精密仪器突然接收到无法解析的指令而产生的短暂停滞。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丝,那里面恒定运转的评估与计算,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短暂的乱码。

    他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字面意思,而是听懂了这句话背后,那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复仇欲望的、彻底的否定与抹除。这是一种情感,却以最非情感化的方式表达出来。它不符合“恨意驱动破坏性”的模型,它指向一种更终极的、对“存在”本身的拒绝。

    宋揽维持着蹲姿,静静地看着宋世语,看了好几秒钟。操作间的蜂鸣声正在减弱,逐渐被系统恢复运行的单调嗡鸣取代。周围防护服人员忙碌的脚步声和器械声,仿佛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时间,在这诡异的对视中,被拉长,凝固。

    然后,宋揽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那短暂的“乱码”消失了,重新被深潭般的平静取代,但似乎,那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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