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个声音在身后指示,没有跟上来。

    宋世语依言前行。走廊很短,右手边第一间房虚掩着门,光亮从门缝泻出。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陈设极其简单。一张老旧的木质诊疗桌,两把椅子,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档案柜,墙角放着一个人体骨骼模型,落满了灰。唯一的光源是诊疗桌上一盏绿色灯罩的旧式台灯,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让房间的其他部分沉浸在更深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白大褂的男人坐在诊疗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剃得很短,脸上皱纹深刻,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和疲惫,像是看透了太多生老病死,也沉积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他没有戴眼镜。

    听到宋世语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宋世语不自然垂落的左臂和帽檐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坐。”陈沧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平静,但那种沙哑感依旧,像是声带受过损伤。

    宋世语坐下,将帽子摘下,放在膝上。他没有立刻开口。

    陈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带物理开关的无线电干扰器,打开,放在桌上。细微的嗡鸣声响起。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像是自制的手持设备,对着宋世语从头到脚缓缓扫描了一遍。设备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上面跳动着一些宋世语看不懂的波形和数字。

    “身上有电子设备吗?手机、追踪器、任何联网的东西。”陈沧一边扫描,一边问,眼睛盯着屏幕。

    “没有。”宋世语回答。老式手机已毁,SIM卡是离线的。

    扫描仪在扫过宋世语胸口和颈侧时,屏幕上的波形陡然变得剧烈,数字飙升,发出轻微的报警嗡鸣。

    陈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关闭了扫描仪,将它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宋世语。

    “孟警官说,你身上有‘东西’。”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看来她说得没错。而且这东西的活性信号……很强,非常强。比我之前偷偷检测过的几个疑似案例,要强得多,也复杂得多。”

    宋世语的心一沉。“疑似案例?还有其他人?”

    “有。但都死了。或者……消失了。”陈沧的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病例,“死因各种各样,意外、突发急病、自杀。尸检报告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根本不做。消失的那些,就更找不到了。”

    “都是方舟做的?”

    “直接证据?没有。”陈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但我弟弟,三年前,死于一种理论上极为罕见、进展却快得反常的信息素腺体自溃症。他最后半年,定期在一家私立高端诊所接受‘实验性治疗’,那家诊所最大的资助方,就是方舟生物科技。他死前一个月,情绪极不稳定,总说身体里‘有东西在响’,害怕见光,害怕人多的地方。我偷偷保留了他的血样和组织样本,后来通过以前的关系,做了些非正规的分析……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人工合成标记物片段,和你刚才扫描信号里的某些特征,有相似之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宋世语脸上,像是要看清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孟警官告诉我,你在调查Oga失踪案,查到了方舟头上,而且你自己也……‘中招’了。她还说,你是个警察,值得信任。但我需要确认,你知不知道,你卷进的是什么?”

    “我知道一部分。”宋世语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因为低热和脱水而有些干涩,“我知道方舟在用人做实验,绑架Oga,植入或激发所谓的‘生物信标’,可能还在研发控制性的药物。我知道我身上就有这个‘信标’,而且它正在影响我,让我……”他顿了顿,没有细说感官过敏和头痛,“……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还知道,方舟的势力很大,触角可能伸到了市局内部。我来找你,是因为我需要知道,这‘信标’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以及……有没有办法摆脱它。”

    陈沧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单调的轻响。片刻后,他开口:“‘生物信标’,是方舟内部某个高度保密项目的代称之一。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以我的级别和离开的时间,接触不到核心。但根据零碎的信息和我自己的推断,这不仅仅是一个标记。它是一个系统。”

    “系统?”

    “对。”陈沧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用铅笔在上面快速画着,“标记物植入,可能通过空气、接触、甚至食物和水,针对特定信息素谱系或基因片段的人群。标记物本身会与宿主的腺体及部分神经系统结合,成为其一部分。然后,通过特定的外部信号——可能是某种电磁场、声波、或者化学制剂释放的信号分子——可以远程激活、抑制、或者读取这个‘信标’的状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宿主的情绪、生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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