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佩戴任何军衔,但那股子生杀予夺的气势,却比任何将军都要强大。
安然和祁同伟,站在单面玻璃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
“叶队长……她行吗?”
祁同伟有些担心。
这个“屠夫”,一看就是个滚刀肉,亡命徒。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恐怕没用。
要是用刑,又怕把他弄死了。
“放心吧,祁厅长。”
安然的语气很平静,“审讯,是寸心的另一个专业。她是全军最好的心理审讯专家之一。落到她手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把秘密带进坟墓里。”
祁同伟将信将疑地看着。
审讯室里,叶寸心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屠夫”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屠夫”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屠夫”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给压断了。
“你想干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咆哮道,“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叶寸心终于笑了。
“我没想从你嘴里得到什么。”
她缓缓开口,英语说得比“屠夫”还标准。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说的。”
她站起身,走到“屠夫”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他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们笑得很开心。
“屠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妻子,艾米丽,42岁。你女儿,苏珊,8岁。她们现在,住在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县,橡树街12号的一栋白色房子里。对吗?”
叶寸心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听在“屠夫”的耳朵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
“你……你们怎么会……”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寸心。
“我们不仅知道她们住在哪。”
叶寸心又拿出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
照片上,他的女儿苏珊,正在一个公园里荡秋千。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亚裔男子,正假装看报纸,但目光,却一直锁定着他的女儿。
“屠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游客。
那是杀手。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祸不及家人!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规矩?”
叶寸心冷笑一声,“你带着人,在我们的首都,枪杀我们的公民,袭击我们的警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规矩?”
“你杀了赵立冬和何黎明,让他们也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规矩?”
“现在,你跟我谈规矩?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叶寸心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雇佣了你们?你们的雇主,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你们的撤离路线,是什么?”
“你说了,你的家人,会很安全。我们会派人,24小时保护她们。你如果不说……”
叶寸心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屠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他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家人,是他唯一的软肋。
“我说……我说……”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我全都告诉你们。”
“是……是一个叫‘杜先生’的人,通过暗网联系到我们的。我们从来没见过他,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加密邮件。”
“他给了我们一千万美金,让我们来汉东,杀掉那两个人。”
“他还给了我们一张名单,说如果任务失败,或者我们被捕,就让我们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去寻求庇护。名单上的人,会安排我们撤离。”
“名单呢?”
叶寸心立刻追问。
“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密码是……是我女儿的生日。”
单面玻璃后面,祁同伟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审讯,还可以这么审。
不打,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