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啊,在忙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像一个慈祥的老师。
“老师,您有事?”
祁同伟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高育良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他最得意的学生,已经不再是他的人了。
“同伟啊,听说,赵瑞龙的案子,是你亲自办的?”
高育良试探着问。
“是,老师。这是沙书记亲自交办的任务。”
祁同伟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办得好。”
高育良点点头,“同伟,有些事情,作为你的老师,我一直想跟你谈谈。但以前,时机不成熟。”
“比如,关于山水集团,关于高小琴。我知道一些情况,可能对你的案子,有帮助。”
高育良决定赌一把。
他要主动抛出一些东西,一些关于高小琴,但又不会直接烧到他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要把自己,从“汉东帮”的泥潭里,彻底摘出来。
他要向沙瑞金,也向祁同伟,递上他自己的“投名状”。
哪怕这个投名状,是用他曾经的盟友和情人的鲜血染红的。
李达康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
得到沙瑞金的指示后,他立刻亲自去办了陈海的手续。
沙瑞金可以看在陈岩石养育了他一场的情面上,放了陈海。
但是陈岩石这一番操作,让他彻底认清楚了陈岩石的面目。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了陈岩石家楼下。
车门打开,陈海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瘦了,也黑了,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锐气,多了一丝迷茫和沧桑。
这几天的关押和审查,对他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他走进楼道,敲响了家门。
开门的是他母亲王馥真,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涌了出来。
“小海!你……你回来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妈,我回来了。”
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岩石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到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来就好。”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房间。
一家人,一言不发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王馥真把陈海拉到一边,低声问:“小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为了你,都快把天给捅破了。”
陈海苦笑了一下。
他走进陈岩石的房间,关上了门。
“爸,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岩石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份旧报纸,头也没抬。
“说吧。”
“爸,这次的事,我错了。”
陈海低着头,“我不该冲动,不该违反纪律。组织上对我的处理,我接受。沙瑞金对我真的很不错,对沙书记用私刑,换做任何人,这辈子也不要想着出来了。”
“但是,爸,您也错了。”
陈海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您不该去煽动工人,不该把事情闹大。您以为您是在救我,其实,您是在害我,也是在害您自己。”
陈岩石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放下报纸,冷冷地看着儿子。
“你懂什么!我不闹,你能出来吗?他沙瑞金会那么好心放了你?!”
“他放我,不是因为您闹,而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用我来当人质了!”
陈海的声音有些激动,“爸,您被人当枪使了!您知道吗?!”
“放屁!”
陈岩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能使唤我陈岩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陈海的眼眶红了,“那您告诉我,您跟赵立春,又是怎么回事?!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在电话里喊他‘老书记’,您跟他汇报情况,您听他的指挥!他赵立春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儿子赵瑞龙在汉东干了多少坏事,您会不知道?!您跟他站在一起,还谈什么正义?!”
陈岩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爸,您糊涂啊!您一辈子的清名,就这么毁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新闻里,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道:“本台消息,汉东省公安厅今日成功破获‘大风厂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