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不接他的电话,这已经是一个最坏的信号。
他知道,他被抛弃了。
被他曾经最信赖的“汉东帮”盟友,当成了一颗弃子。
他心里又怕又恨。
怕的是田国富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恨的是高育良的无情无义。
他想,高育良,你以为把我推出去,你就能安全了吗?
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船沉了,谁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开疆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进……进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脸色煞白。
“省长,纪委的同志来了,在外面……说田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刘开疆反而平静了下来。
当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恐惧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知道了,让他们稍等一下。”
秘书退了出去。
刘开疆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本他珍藏多年的,和赵立春的合影。
照片上,赵立春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笑得都很灿烂。
他苦笑了一下,把相框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
他走出办公室,两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刘省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
刘开疆点点头,没有反抗,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被带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省纪委的大院。
他被带进了一间谈话室。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的标语。
田国富就坐在桌子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开疆同志,坐吧。”
田国富的声音,像他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刘开疆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找你来,想跟你聊聊什么事,你应该清楚。”
田国富开门见山。
刘开疆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田国富也不着急,他从旁边拿过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刘开疆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吧。”
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是赵瑞龙。
他穿着囚服,脸色憔悴,正对着镜头,一五一十地交代着光明峰项目的内幕。
他讲了如何通过父亲赵立春,向刘开疆打招呼。
他讲了如何用区区几千万,就拿下了价值几十亿的土地。
他还讲了,为了感谢刘开疆的“帮助”,他不仅安排刘开疆的儿子在自己公司挂职拿高薪,还送给了刘开疆一套位于香港的豪宅。
刘开疆看着视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没想到,赵瑞龙会把他卖得这么彻底,连香港豪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视频播放完,田国富才缓缓开口。
“开疆同志,赵瑞龙已经全部交代了。你的那些老部下,也都把问题谈清楚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刘开疆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了。
“我……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田书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是被逼的,是赵立春,是他逼我这么干的!我如果不听他的,我这个省长就当不下去!”
他开始痛哭流涕,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强权胁迫的受害者。
“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揭发赵立春和他儿子在汉东犯下的所有罪行!求求组织,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田国富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当赵立春这面大旗倒下的时候,这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猢狲”,会比谁都抢着上来,再踹上一脚。
这就是人性。……
与此同时,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也得到了刘开疆被带走的消息。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开疆完了。
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