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中央来的大官才管用!”
人群的情绪彻底被陈岩石这番话引爆。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和怨气都投向了“沙瑞金”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此刻成了他们的图腾,他们的武器。
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陈岩石,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在绑架省委!你这是在给沙书记出难题!”
“是你们把我们逼上这条路的!”
陈岩石毫不退让,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你们能解决,我们用得着这样吗?我们一千多号人,拖家带口,谁愿意大半夜站在这喝西北风!”
李达康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跟这个老顽固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今晚这局棋,陈岩石已经把他将死了。
再这么下去,一旦天亮,事情捅到媒体那里,捅到省里,他李达康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必须下猛药!
李达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锋利。
他往前踏了一步,凑近了高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陈岩石,你真以为你能无法无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京海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吧?赵立冬是怎么进去的?高启强是怎么倒的?你以为那是过家家?那是上面杀疯了!是真的在杀人!”
李达康死死盯着陈岩石的眼睛,观察着他每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是个退休干部,拿着退休金,安安稳稳度过晚年不好吗?非要趟这浑水?你这条老命,值几个钱?你死了,有人给你收尸吗?这些工人,今天为你喊两句口号,明天你倒了,他们谁会记得你陈岩石是谁?!”
这番话,又狠又毒,顺着陈岩石的耳朵钻进他的心里。
陈岩石的脸色果然白了一下,握着喇叭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但他只是咬着牙,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达康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在乎你自己,你总要在乎你的家人吧?”
李达康的声音更低了,也更阴森了。
“你儿子,陈海!”
这三个字,狠狠扎进了陈岩石的心脏。
老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眼神中那股坚不可摧的锐气,瞬间出现了裂痕。
李达康捕捉到了这丝裂痕,毫不留情地将刀子捅得更深。
“他在里面做了什么,你这个当爹的,难道不知道吗?!”
李达康几乎是贴着陈岩石的耳朵在嘶吼,面目狰狞,“给领导用私刑!伪造证据!这是什么罪过!”
“你!”
陈岩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关于儿子的事情,是他心头最痛、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你什么你!”
李达康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嘲弄,“你是老检察长了!你比我懂法!你告诉我,这两条罪,哪一条不够他把牢底坐穿?!”
“沙瑞金书记是来反腐的,不是来包庇罪犯的!你现在带头闹事,把事情搞大,你以为沙书记会念你的好?他只会觉得你是在拿大风厂当人质,要挟组织,为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脱罪!”
“你闭嘴!”
陈岩石终于爆发了,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没有!我不是!”
“你是不是,重要吗?”
李达康冷笑着,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市委书记的威严派头,但眼神里的冰冷却足以将人冻僵,“重要的是,别人会怎么看,沙书记会怎么想!你陈岩石一辈子的清名,到老了,还要为你儿子背上一个‘要挟组织’的罪名吗?”
李达康的话,一锤一锤,砸在陈岩石的胸口。
老人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似乎有些弯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如纸苍白。
他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奋的工人,他们的呐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李达康那句恶毒的诅咒——“为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脱罪”。
是啊,陈海……
我的儿子……
他这一辈子,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自认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党和人民。
可唯独对这个儿子,他充满了亏欠。
如今,儿子身陷囹圄,自己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因为今天的举动,给他扣上一顶更重的帽子。
李达康,你好毒的心!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紧紧攥在手里的铁皮喇叭,此刻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