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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姰眉毛一挑嘴巴一撇,摆出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的医术虽不如师姐高明,但不过是用龙血草入个药罢了,我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
恰逢小二端茶上来,白泽伸手替她斟上一杯,狭窄的阁楼间顿时茶香扑鼻。
“你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劝了。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物,就算出现在鬼市上,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拿得下。”
“我又没打算靠钱买。”
捏着棋子的手轻轻敲在棋盘上,舒姰抬眼斜睨着他,语气带上几分调笑:“白大哥也不是想靠着银子办事的吧?那是靠什么呢?”
他隔着茶杯氤氲出的白汽看她:“察言观色,顺势而为吧。”
察言观色,顺势而为。舒姰将这八个字在心里碾过一遍。
“我在武学上没什么天赋,自然要在别的地方多费些心思。”
“别的地方?”
舒姰意有所指地重复他的话:“你这弯弯绕绕的本事,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我听着都累。”
白泽手中白子不紧不慢地在棋局中冲杀。
“我要是直来直去,早就死了几万回了。”
她哈哈干笑两声。
“什么生啊死啊的,听着真是吓人。”
舒姰望着他的眼眸,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说起来,同行三日,我竟连你何门何派都不知道,听着像是个虎狼窝呢。”
他笑意盈盈地看他:“我若是说了,阿寻妹妹可会替我保密吗?”
“你我萍水相逢,听过便忘了,又怎么会多嘴呢。”
舒姰嘴角弯起,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瞧着他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萍水相逢啊......”
白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倒觉得与你很是投缘,来日方长,你这样说,真是令我伤心。”
舒姰满脸写着我看你怎么演。
白泽落下一子,声音几乎淹没在嘈杂的地下集市里:“我出身天砚阁。”
舒姰半晌没回答,只低着头盯着棋盘上寥寥几子,眉头拧着倒像是在思索下一步如何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下棋的高手。
白泽也将注意力移向棋盘,他在局中自然更看得清。
起初还觉得她只是棋风随意,后来才发现面前的女孩就是个臭棋篓子,落子全无章法,下哪全看心情,那她此刻盯着棋盘是在做什么,是暗示他什么?
舒姰冷不丁抬起头问:“你姓唐?”
他正想着别的,闻言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怔忪,又被迅速隐藏在眼底,笑着应道:“是。”
舒姰得逞地笑了,她随意将一枚黑子撇在在棋盘边上。
“行几?”
“十九。”他应对自然流畅,若不是舒姰还记得些原书的设定,险些就要被他骗过去。
白子在棋盘上落下,逐渐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
“天砚阁啊——唐十九公子。”舒姰拉长了声音:“那也算是当官家的公子了,来这腌臜地方做什么?”
白泽替自己斟上茶,语调悠然:“阿寻妹妹初出江湖,对天砚阁倒是了解不少。”
舒姰直接从竹篓里抓出一把黑子,棱角分明地硌着掌心,她面上浮起的笑意沉下来。
“是啊,我确实知道不少。”
“所以,若是有人想算计我,我马上就能分辨出来。”
她伸出手,五指松开,棋子从指缝中倾泻而下,劈里啪啦砸在棋盘上,发出尖锐的脆响,冲散了所有布局。
有几颗棋子滚落到地上,一直滚到白泽脚边。
“棋局是棋局,人是人,和我无关的事我也懒得管,只要别挡我的路,我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她忽又莞尔一笑:“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我真的很好奇。”
白泽听得此言,面上笑意微凝,他端起茶杯以作掩饰,在唇即将碰到杯壁时,却忽然有一股又腥又辣的味道直冲鼻腔。
“怎么不喝?”舒姰佯装关切:“这味腥鱼草不合你的胃口?”
他脸上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