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鬼市本无名,因江湖人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有人能使鬼推磨”才有了俗名,每逢闰年九月在江陵府开市,前些年间一直由江陵府本地的豪强门派主持。

    只要金子够沉,神兵利器,武功心法,稀世药材,甚至买凶杀人,无不可为。

    那门派早已倒在岁月的洪流里,鬼市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舒姰从溯洲出发,沿着官道向西而行。

    九阴中人没再出现过,倒是来了两伙拦路求财的小贼,舒姰三脚猫的功夫就足以应对。

    令她不适应的是赶路本身。

    从溯洲赶至江陵要走上一个多月,唯一的交通工具只有四条腿的马,若是日夜兼程,以舒姰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吃不消。

    她只得放缓了速度,一路晓行夜宿,终于在八月下旬赶到了江陵附近。

    晌午时候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到了傍晚云层低垂,天空呈现不正常的蜡黄色。

    眼瞧着夜里会有一场大雨,舒姰勒住缰绳,在一处街边的驿馆停了下来,栓好马走进了驿馆内。

    与舒姰年纪相仿的老板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夜,劳烦帮我备些饭菜与热水。”舒姰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补充道:“再帮我找身衣服吧。”

    “好嘞,半贯钱。”老板动作利索地拨动算盘报出价钱,舒姰付过钱跟着她走上驿馆二楼。

    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堂里出来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将衣服送到了她的厢房里。

    颜色是耐脏的黑,收腰窄袖,下摆还缝了两个口袋,是十分便于行动的款式,上面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舒姰换上新衣服,湿漉漉的头发隔着衣服黏在背后十分的不舒服。

    蜉蝣出鞘,舒姰将自己的长发割断,她拢起头发对着镜子比量长短,只需一根发带就能盘起紧实的圆髻,是相当舒适且便于行动的长度。

    舒姰心情大好,下楼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素炒青菜,一碗浓油赤酱的炖肉,还用陶罐呈了滚烫的鸡汤,散发出鲜香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自从离开临溪谷后,她生怕自己错过鬼市,几乎一路都在啃干粮,上次吃到热乎饭菜已经是好几日前了。

    舒姰埋头猛吃。

    窗外乌云不止何时已铺满了整片天空,天色瞬间转暗,大雨倾盆而下。

    她吃到一半,驿馆的门口迈进来一个带着斗笠的瘦削女子,腰间系着一根短鞭,一看便知道是江湖人。

    她摘下斗笠,递给迎上去的店小二,声音低沉沙哑:“半斤牛肉,一只蒸鸡,你们这最好的酒是什么?”

    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的老板朗声道:““自家酿的桂花酒,客官来一坛吗?保管您喝完了一觉睡到明儿个中午。”

    女子点头应允,摸了摸口袋,却没用铜钱来付账,而是拔下头上的素银簪子,化掌为刀切下一小块,丢到了店小二的手里。

    此人内力不俗。

    舒姰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察觉到舒姰的目光,瘦高女子目光如箭,朝着她的方向射过来。

    舒姰大大方方地回之一笑。

    瘦削女子愣了一下,没再搭理舒姰,直接跟着小二上了楼。

    舒姰慢悠悠地吃完了这一餐,正准备上楼的时候,门口又呼啦啦地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自称来自什么汴京王家堡,语气轻佻地和店小二说着什么,引起他手下的一阵笑声。

    舒姰回身上楼,关上房门,楼下的喧嚣声却没有被隔绝,“鬼市”、“银票”等细碎的词语顺着门缝钻进来。

    她脱了鞋子盘膝坐在榻上,五心向天,牵引着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雷打不动的两个时辰内功修习结束,门外已是一片寂静,舒姰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醒来时天色阴沉,雨还在下。

    看天色,雨还要再下上一晚。

    路是没法再赶了,舒姰起身下楼,付钱续房买吃的。

    一楼很吵,那群昨夜里来的年轻男人们正在喝酒玩骰子,发出旁若无人的大笑。

    老板从后厨里端出用油纸包着的馅饼,对着舒姰略带歉意的笑笑。

    舒姰摆摆手,拿着油纸包去了驿馆的后院。

    后院不大,几只膘肥体壮的母鸡为了躲雨,齐刷刷在门口墙根底下蹲了一排,见到舒姰也没有动。

    舒姰走到墙根和母鸡们一起蹲下,打开油纸包大啃一口,馅饼焦香酥脆,肉馅量足粒大,舒姰几口吃完,心满意足。

    雨淅淅沥沥。

    舒姰静静地听了一会雨声,准备回屋去,迈过院门时,一股浓郁的酒味钻进了鼻腔。

    昨夜的那名瘦削女子正仰着头将酒壶中的酒倒进口中,东倒西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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